【勋兴】(哨向)十三朵玫瑰(1-5)

*哨兵勋×向导兴

*原创炮灰人物预警

*短篇饼甜

*私设:1)超能力 2)精神体可被普通生物感知


对于基本设定不熟的仙女请点这里


正文:

 

S1

 

3417年,星际联邦长达一个多世纪的和平探索时期被迫终止——位于联邦统治西境地区克里丹星球上的联邦监狱发生大规模越狱事件。长期与人类存在摩擦的罗波慕特人勾结百名重刑罪犯组成一支极具破坏性的特混军,它们在不足三小时的时间里对克里丹塔进行了两次大规模攻击,妄图夺取军事行政中心并将这一星球划归进星际中立地区。

事发突然,特混军进攻猛烈,克里丹军招架不及,联邦中央在袭击爆发的第一时间内就近调动并编制出一队联邦保卫军应敌。保卫军很快与特混军在克里丹塔北翼侧相遇,双方爆发激烈交火,展开了惊心动魄的对攻战。特混军一浪强过一浪的攻势余波未尽,罗波慕特增援军又如飓风般狂卷而至。保卫军浴血奋战,终于在和克里丹军内外交攻、付出巨大牺牲的情况下迎来了希望的曙光——联邦中央政府成立来唯一登记在案的黑暗哨兵加入己方战场。

这一天最终成为克里丹保卫战的转折点。黑暗哨兵领导下的保卫军与克里丹军绝地反击,所向披靡,以摧枯拉朽之势消灭了特混军的绝大势力,只有少数重刑犯在战事中逃窜至克里丹星的西区边境,黑暗哨兵则单独率领小分队继续推进兵线。

 

战后的修补与重建工作成了联邦政府接下来所需要面对的最严峻的考验。

克里丹星球地处偏远,特混军在战争爆发之初就摧毁了克里丹空间站,交通枢纽的破坏给战后工作带来极大阻力,即便是补给军队,也是十分不及时的只在克里丹保卫战最后一个黄昏才到达战场。

这里急需被拯救。

战争是死神的盛宴。炮火平息后遗留下来的是落寞,是毁于一旦的家园,历经劫难的克里丹星球仿佛一座一望无际的尸山,鲜血染红了整个大地。

硝烟袅袅的战场上热浪滚滚,黄沙卷起烧焦的草木,砂石飞扬,黑炭冒着青烟,不胜数的还为来得及被废墟掩埋的尸体发出阵阵恶臭。

随着战后第一批联邦补给舰队着陆,众多士兵不禁掩面颤抖。

繁杂的负面情绪充斥在耳畔,整个战场被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克里丹星已然变成极度危险的精神干扰环境。长时间处于这种高压条件下,不仅极易使哨兵感知过载,就连普通向导们也会受到牵连,不稳定的精神力会将他们带入暴躁状态。

 

没有强大心理和精神素质的士兵绝不会在这里停留,近距离接触死亡所带来的不安以及初次上战场的惶恐感不断刺激着新兵。即便捂住了耳朵,艾尔的整个大脑里依旧有种黏腻的恶心感,在有经验的几位公共向导迅速展开屏障隔离外界庞大的精神信息后,他才终于得以缓口气。

转瞬,艾尔就被远方的身影吸引住目光。

 

半截刀刃没入土地,仿佛嗜血久了,就连刀身也隐隐生出红光,吴世勋站在飓风旁,如同一尊伫立在夕阳中的神像,正如传言般英武的体格蕴含着惊人力量,宽阔的脊背仿佛撑起了整个克里丹星,长刀飓风如镜面般的刀身冷气森森,映出一张刀削斧凿的硬朗面庞,团团血污遮掩不住深邃眼睛中透露出来的英气。

他的脚下躺满了无数敌人的尸体,而他就站在这座尸山上俯瞰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大地。

英雄。

让人惊心动魄,让人胆战心惊。

暴雨骤然而至,又戛然而止,来得粗犷,豪爽,潇洒不羁,然而却又不失缠绵,不失徘恻,散乱如丝,乱人心扉。

心像是被某种磁力吸引住,直勾勾的目光赤裸裸描绘着黑暗哨兵的面孔,然后又将他的五官在脑海里重新勾勒一遍,艾尔心神激荡,一张秀气的脸慢慢涨成红色。

好帅。 

欣赏,迷恋,一阵心悸,他觉得自己的眼睛有被狠狠闪到。

 

太阳懒懒地吐着苍白的光,火辣辣烤着这个星球,强烈的致病性微生物无声蔓延。战后克里丹星的环境卫生情况每况愈下,医疗资源不足,公共向导稀缺,种种压力无不让补给军队焦头烂额。

塔周围的废墟中搭起了成片的简易帐篷作为医疗中心,塔内仅存的几栋建筑则成了众多伤患的休息地。由于联邦同盟中哨兵向导比例的严重不协调,战后只能由极少数的公共向导暂时安抚数量庞大的、精神到达崩溃状态的哨兵,帮助战士们重新建立起屏障。

作为一名刚毕业的年轻向导,艾尔有着十分优秀的精神调控能力。尽管没有出过任务或者上过战场,但秉着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思想,克里丹战爆发后联邦中央立即就将调任书传到了他的终端主页,考虑到艾尔并没有绑定的哨兵,政府希望他加入医疗队。

炮火过后的战场依旧危机四伏,艾尔有着无数的理由可以拒绝,克里丹星球此时的情况必定十分危险,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那个星球,并且联邦舰队中比他有资历有经验的向导数不胜数,于情于理,政府绝对不会去强迫一个新兵涉险。

但艾尔心里清楚,他在最后时刻签署了调任书,只是因为听说了那位黑暗哨兵,吴世勋少将,也加入了克里丹战场。

 

吴世勋,星际联邦最年轻的少将。 

容貌俊秀又有风度的他富有智慧,并且理智,善于思考,就像是一个天才;这位哨兵有些沉默寡言,不善交流,却意外的善良、温柔,真心对待着下属。作为哨兵中最为强大的一种,黑暗哨兵出现的概率极低,极端的精神自控能力让吴世勋完全可以脱离向导的辅助而单独作战,众多关系到联邦的特机密任务事项中均有这位少将的身影,他的档案中击杀逃犯、保护重要文件等SS级任务记录数不胜数。

他是联邦的骄傲,是时代的王者。

最重要的是,这位黑暗哨兵迄今没有伴侣。

媒介人快要将这朵高岭之花的门槛踏破,可这位慢性子的哨兵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非常不关心,他近乎是扎根在联邦终年寒冷冰封的东北边境,那里条件十分艰苦。作为联邦国界最外侧的区域范围,东北边境承担着国与国之间缓冲区的作用,是最紧张的地区,甚至一度是战线的一部分,除了上级安排的驻守士兵,没有人愿意主动靠近那里。

克里丹保卫战爆发后,吴少将因联邦请求而加入战争,彻夜奔赴战场,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其实不仅仅只是艾尔一个人,联邦政府临时组建的补给医疗队中80%的单身向导都心知肚明,他们并不是为了什么国家大义来到这里。

终年在边境驻守辛苦奔波、除非特级任务会短暂在行政中心现身、平日里连远观一面都是十分难得的黑暗哨兵、那位帅气多金又有能力的存在如今就在他们眼前——众多仰慕者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现自己,都巴不得见到英雄的第一面就焐热这块寒冰然后将其收入囊中……

简言之,补给队伍里的多数人都是为了吴世勋才踏上这片土地的。

黑暗哨兵就是块香饽饽,抢手的很呢,大家都想搭上王者的肩膀,单身向导更是做着梦都想领着人去联邦政府登记。

 

成片的坑敞开怀抱只为那一根大萝卜,面对“业界”巨大的竞争压力,艾尔双拳紧握:虽然他很优秀,但机会还是要靠自己去努力争取。

吴世勋是艾尔整个学生时期的偶像,至于现在,黑暗哨兵在他内心基本就是等同于梦中情人的重量了。可即便日有所想夜有所念,艾尔的重心却必须放到眼前,打仗不是儿戏,此时此刻,他的面前正坐着一位已经陷入神游状态许久的哨兵,并且有不再醒来的趋势。

必须得把他拉出来。

精神屏障被强行粉碎,大量复杂的情感紊乱,哨兵极度需要向导安抚,刚刚尝试着进入他精神世界的艾尔在一瞬间被就狂躁的情绪淹没。

袖口卷到小臂,艾尔擦掉划过额头的汗水,他其实已经有些习惯了。每天需要进入几十个陷入狂躁状态哨兵的精神领域——疼痛感曾经让他苦不堪言。连续的超负荷工作在最初甚至让这个刚刚从联邦学院毕业的小向导产生了回校复读的想法,但依旧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继续留在这里:那个在他踏上这片土地时第一眼就望见的身影。

 

承受了将近一小时密密麻麻针扎般的疼痛,艾尔缓缓切断精神触丝,小心翼翼从面前哨兵的精神领域中退出来。

“还好吗?”

“……”

“你现在不想说话也没关系,能听懂我的意思就行,A区静音室现在已经满员,如果你需要的话,南翼B区静音室有较多的空床铺。”

哨兵似乎依旧有些恍惚,晕头晃脑地指了指自己骨头粉碎的右小腿,“我的腿伤怎么办?”

“抱歉,我无能为力。”

哨兵似乎难以置信,抬头迎上他的眼神中满满不满情绪,“难道你不是医疗队的吗?”

艾尔签好单子,放下笔,将伤员转移书递给哨兵,解释道,“我是一名向导,不是医疗官。”

 

受伤士兵的精神屏障勉强被修复起来薄薄一层,作为大战后的医疗修补来说这已经足够了,毕竟还有许多失去屏障保护的哨兵正在遭受着无休止的精神迫害,时间不等人,后面依旧有许多人在等待治疗。

这已经是艾尔来到克里丹的第四天,所有人每天都很忙碌,医疗人员不足,登陆的第一天指挥官就授予他A区医疗队负责人的职位,实际上艾尔有能力也担当的起这个位置,他将一系列安抚工作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这位年轻的向导现在有些烦躁,艾尔的终端刚刚收到通知,一小时内,将会有一位联邦上校登陆克里丹星加入他们的医疗队。

 

冗长的调任书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上头要空降一位长官过来。

职业:向导。

状态:未结合。

 

 

S2

 

“张艺兴上校!”

 

艾尔立正站直,朝来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医疗队,艾尔·亚历克斯!”

艾尔刚刚毕业并没有得到军衔,不过凭借向导的身份以及优越的毕业成绩,他完全可以申报到各级机关或者部队中去做一个军官,从少尉做起,并且在不长的时间内一定会得到晋升。

可他此时此刻依旧觉得这位新来上校的银鹰徽章有些刺眼。

艾尔不嫉妒张艺兴的身份比他高,他艾尔不是一个喜欢比较的人。只是听说这位张艺兴上校在战争发生后好几天才主动申请的要来克里丹,等一系列手续批准他真正的过来,战争早已结束,战事地区忙碌的补给工作也已经进入后续,虽然医疗任务依然繁重,可相比起医疗队刚抵达战场那会儿却是轻松了不少。

钻空子?挂名领军功?不排除这为上校有避重就轻的嫌疑。

但是猜想终归是猜想,谁也摸不清上校真正的心理,艾尔摸了摸下巴,这人还没来就能用官职压他好几级,他终归是有些不服气的。

 

个人的小型飞行器开到保卫军A区医疗队驻扎营地的门口。新来的上校很帅,但并不是像其他军人那般气质硬朗的帅,在艾尔看来,张艺兴是属于俊逸恬润类型的人,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温文尔雅。尤其那双温润有灵光的眼睛,仿佛一口气就能进入你灵魂的深处。

长官朝着自己礼貌一笑,露出两个有些招人的酒窝。

艾尔心中警铃大作,无形中就将这为新来的长官列入自己的竞争对象之一。

“上校辛苦了!”

嘴唇微抿,紧贴裤缝用力到发白的指尖展示着艾尔的内心并不如表面般平静。

今时不同往日,有小心思的艾尔并不掩饰地端量自己的新任上司。

一个个体只有在明确自己和群体中其他个体的位置距离后,才能对自己的安危处境做出判断——主动请缨的单身向导,军衔比他高,外在样貌也处于中上层。

红尘之中,大家都是性情中人,艾尔不禁想,难道这位长官也是来追求爱情的吗?

艾尔是那种会为自己的希望和幸福而奔波着努力着的一类人,正因为心中的执念,他才来到克里丹星球,吴世勋仿佛就是他在这里所受的苦难中唯一有可能尝到的甜头。如今他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张艺兴就是一个参照。

但艾尔并不觉得羞愧。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处于下游。

张艺兴除了军衔比较高,似乎再没有其他的过人之处。

艾尔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在张艺兴到来前详细研究了他的档案资料。

智力A,力量A+,速度A+,耐力A+,能量发射A+,战斗技能A+。只停看到这里,张艺兴完全可以被认为是一个强悍的哨兵。可是他资料卡上职业那一栏,却清清楚楚的显示着“向导”两个字。

“感官调控:E-,精神指引:E-,战术部署:E,特殊能力(推荐):A++”

除了最后那一项特殊能力,所有的涉及共感力的成绩均是勉强及格。

 

他自己的平均毕业成绩是A,而这位即将成为他顶头上司的上校,毕业成绩平均起来勉强为C,恰好徘徊在及格线的边缘。

单凭成绩来看,思维影响力如此弱,张艺兴不算一个优秀的向导。这种马马虎虎的毕业成绩,最适合留在政府干文书工作。

艾尔百无聊赖的滑动屏幕,Pad终端显示出的张艺兴的档案空空如也,自毕业后他连续四年一直跟着导师驻扎在联邦冰天雪地的东北边境,并没有任何军功和任务完成记录,就连每次军衔晋升的理由都是最不靠谱的“长官推荐:辅助能力极强”。

自认阅人无数,类似于“张艺兴只是一个平庸无能的长官”的思想渐渐在艾尔的脑海里扎根。

那三个刺眼的“E”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这一切在张艺兴到来前都是推断,只有亲眼看到的才是真实可靠的。 

艾尔在这位长官着陆后打开飞行器舱门的一瞬间就探出精神触丝,欲图感知张艺兴的精神力量。

然后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他唯一摸索到的,只有一层厚厚蛋壳。

是的,那是蛋壳,但是艾尔无法直接接触到蛋壳壁,他的精神触稍末端在张艺兴的蛋壳前感受到一层透明的阻碍。

就算他只往里深入一微米,触稍立即就会有被刀割的痛感。那层透明的屏障像是高速流动的风,紧实无比,难以突破。

 

艾尔从未见过如此,额,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张艺兴的精神屏障。

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不打招呼进入他人精神世界的行为不算礼貌,但艾尔知道,这对张艺兴来说是无所谓的——这个人的精神领域毫无生气,尖利的风刀还有严丝合缝的蛋壳包裹住内里的精神图景,他根本就没有感受到自己对他的试探!

更不提艾尔只是探出了几缕纤细的触丝,就算是目前克里丹星极度过载的信息量和庞多的负面情绪,可能都无法对张艺兴的精神造成一丁点负荷。

尽管这位上校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虚脱,但这种情形却更像是长途旅行后所带来的疲惫感。

厚重的屏障堪比铜墙铁壁,有着独一无二的保护能力,但也暴露了向导的精神十分不敏感的缺点。张艺兴可能无法很细致的感知到周围人的情绪与精神力,甚至有可能无法与哨兵达成精神上乃至心灵上的连接与结合。

 

这种屏障简直可以说是奇葩般的存在。

 

难道这就是他的特殊能力吗?艾尔把嘲弄的眼神抛向张艺兴,身为一个向导,连他人的情绪都感受不到,就更别说进行精神层面上的攻击与透视,或者包容安抚哨兵了。这种向导根本就无法保护哨兵,在作战中更是无法与哨兵配合。

含有偏见的种子一旦落下,将会以无法想象的生长速度迅速破土发芽,最终枝繁叶茂,将当事人纠缠至深。艾尔在心里冷笑,他有点好奇这个奇葩的向导会有什么奇葩的精神体了。

 

相比起比起艾尔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张艺兴只是动作优雅地回应了他的敬礼。

没办法,他是真的一点都读不出别人脑子里的东西。

结束了四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终于赶到了这里,在开进军团驻地时,张艺兴先将飞行器在很远的村庄处停了会儿——他的精神体感知到了熟悉的精神力量,那位黑暗哨兵似乎就在不远处的战场。

张艺兴微微颔首算是同意精神体的想法,巨兽俯下身子,向导宠溺的抚摸了他的头部,唇角勾起一个小微笑,放任自己的精神体狂奔进浓雾中,去寻找另一个它所熟知的主人。

 

“飞行器里有几批小白片,请安排一下平均分配给所有区吧。”

低声有礼的安排,倒不如说更像是在商讨,完全不具有一个长官该有的气场和领导能力,艾尔下意识地更加坚定了内心中的想法,他露出若有若无轻蔑的一笑,

“不好意思长官,目前的医疗救治情况很紧急,暂时调动不出多余的人手。”

 

张艺兴是个反应慢、嘴笨却很心善的,士兵们在前线奋战了这么多日,他自然体谅他们,再说左右不过是送点东西,他可以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各个区的情况,

“那我自己来吧。”

艾尔摆出很恭维的态势:“长官不需要我帮忙吗?”

张艺兴摆摆手,脱下军装外套,一团雪白从他的胸前快速穿过,窜到了上校的头顶,蓬松的大尾巴圈住张艺兴的脖颈。

小而肥胖,额面狭,吻部尖,耳短而圆,尾毛长而蓬松,通体雪白——是一只漂亮的北极狐。

 

“哇,您也有一只狐狸!”哦,你也有一只狐狸。

艾尔兴奋的叫到,张艺兴一愣,艾尔指了指自己的脚下,一只要比北极狐大许多的赤狐圈住他的左小腿,棕红色皮毛油亮顺滑,它懒洋洋的扫了扫尾巴,松散的眼睛眨着,眼中的鄙视之意不言而喻。

两人又瞧了会儿对方的狐狸,张艺兴的目光又黑又纯,艾尔的余光里隐约带着几分探究。

“你的精神体很机灵。”张艺兴目不转睛,“它叫什么名字?”

“安仔,您的也很可爱,”

张艺兴摇头:“小白只是宠物,不是精神体。”

艾尔挑了挑眉:“那长官要不要把您的精神体放出来和安仔打个招呼?”大家以后就要一起相处了,还是先相互熟悉一下为好。

 

虽然他的精神体此时此刻正在距离驻扎地很远的战场前线,但被召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那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多一手帮他的忙百利无一害。再一个是考虑到自己精神体的外在形象——张艺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回到,

“不了吧,它比较腼腆。”

 

 

新来的上校不会精神调控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医疗区,实际上张艺兴也并不想隐瞒自己这一缺陷,这位空降来的长官单是巡查就耗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然后选择默默的留在A区医疗队。

然而A区所接收伤员精神世界的修复治疗工作依然由艾尔负责。

累一些不要紧,艾尔觉得这是他展现自己天资并打压张艺兴的机会,实际上不止艾尔,整个医疗队的向导并不是都对张艺兴抱有好感。

空降的没有能力的长官完全可以找出无数个替补,他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更不值得得到尊敬。

A区医疗队的公共向导们在遇到问题时依然是向艾尔汇报并寻求帮助。

比较将会演变为嫉妒,张艺兴是否会感到屈辱,艾尔偷偷有些在意。

然而他的长官却好像连审时度势的能力都十分迟钝。毕竟才来了半天,张艺兴不仅对艾尔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更是一点也不了解克里丹战场的军风问题。他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来弄明白这些弯弯绕绕,睡眠不足使他眼下带着青色的痕迹,战场的反馈情况却让他无心补眠。

战后的克里丹星球不仅公共向导数量不足,医疗官也是严重缺失。张艺兴简单修改了人员安排表,第二天就将A区的所有医疗官均分给了其他三个区。

 

愤怒!

这是艾尔听闻张艺兴此等安排后的第一表现。面前重伤的哨兵此时冷汗淋漓,精神层次的问题艾尔可以处理,可病患生理上的痛苦他却束手无策。也不知张艺兴是怎么想的,难道还想展示展示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吗,火都快烧到自己屁股了!A区没有医疗官,受伤患者要谁来治?他可不想因为自己长官的错误指令被牵连而受到上级的责怪,一切可能会影响到自己在吴世勋少将心中形象的障碍都要毫不犹豫的清除!

艾尔怒气冲冲的闯进张艺兴的帐篷,连报告都不打。

然后他就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性感,艾尔不得不承认,精神高度集中状态下的张艺兴平生一股撩人气质。

眉头耸动,张艺兴礼貌性地对面前的哨兵说了句抱歉,小心的避开伤口,脱掉对方长裤,士兵大腿上有一块极其严重的刀伤,血肉翻出,隐约可见苍白的骨骼。

张艺兴略微停顿片刻,抬头恭敬道:“我会立即帮您治疗,但整个过程希望您不要乱动。”

士兵没有想到这位军衔比他高出许多的向导会使用敬语,受宠若惊毕恭毕敬地坐好。

张艺兴眯起眼,淡紫色的光晕覆盖上他的手掌。触感冰凉的指尖压到哨兵血烂的伤口处,轻柔的抚摸着,伤口上蒸发出白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艾尔惊讶的顿在门口,突然想起档案资料上那条“特殊能力(推荐):A++”。

 

自联邦同盟成立以来,整个宇宙就开始推进一体化的进程,具有不同遗传体质特征的群体渐渐相互交融,随着交往日益频繁,各类集团间不断发生混杂,混杂现象越来越广泛,几乎扩展到了世界上每个角落,具有有特殊能力的混血儿此时便渐渐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

然而这一类人种依然是很少的。有特殊能力的哨兵向导普遍被认为来源于基因的一种自然变异,成功变异的概率只有万亿分之一,他们在稀缺程度上是等同于黑暗哨兵的存在。

 

受伤的哨兵也拧着眉头不敢动,呆呆地看看自己的腿,又撩起眼皮偷偷看张艺兴。

高挺的鼻梁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液,细密的睫毛扑闪着,张艺兴黑亮清透的眼神给哨兵别样的精神暗示,哨兵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定住,此刻他仿佛被抛掉了身上一切的痛苦。

“还疼吗?”

张艺兴贴近哨兵,清新又干净的气息扑鼻而来。指尖抚上哨兵的脸颊,带血的划痕迅速消失,再配上绵软湿润的声音,上校在士兵眼里宛如治愈术的天使。

哨兵涨红了脸。张艺兴摸了摸他伤口处新长出来的粉红色嫩肉,追问道,“还有没有别的受伤的地方?

哨兵摇着头像是一只拨浪鼓,又感激又羞涩。

艺兴上校好有魅力。

 

战后的克里丹星球一阵骚动,一是听说A区的伤患救助中心来了一位很厉害向导,虽然不精通精神治疗,但是却有优异的治疗术;二是传言依旧战斗在边疆地区搜捕残余罗波慕特人的吴世勋少将,身边多出了一头怪兽,庞然大物与吴世勋少将配合作战,默契程度已然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S3

 

艾尔累的够呛,趴在病床上磨蹭着脸,又偏头看张艺兴,审视似的目光盯着上校那双萦绕着紫色光芒的手。

张艺兴被他盯得好笑,眉眼微动,回望过去,吓得艾尔猛地坐起来。

张艺兴:“想休息吗?”

艾尔:“不用!”

 

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得体的微笑,艾尔凑近张艺兴耳边,小声说到,“上校您的治愈术真厉害。”

张艺兴点头不否认。

……

艾尔被他这番举动给噎住,缓了半响又装出很吃力的样子:“您能来帮帮我的忙吗,”他指了指自己面前正在接受治疗的向导,“他的精神图景修复起来有些复杂,我需要您来搭把手。”

他们相处整整三天,艾尔没能从那层厚厚的蛋壳壁上摸到一丝缝隙,张艺兴也是一直只使用着治疗术,从未为他人做过精神疏导。

他说:“我不会。”

“思维影响呢?”

张艺兴又摇摇头。

艾尔哑然。愣愣半响又开口,但他知道自己这样问绝对有损上校的威严,可是禁不住旺盛的好奇心,他急需答案来填补心里的疑问。

“那您岂不是不能和哨兵进行配合战了?”

张艺兴不动声色的扭了扭脖子,神色不变地淡淡一语:“可以。”

艾尔下意识的想要辩驳,张艺兴面前正在接受治疗术的患者突然开口,就像在替他说话,“黑暗哨兵就没这种必要。”

艾尔面色阴沉哼了一声,不冷不热扫了哨兵一眼,却立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哨兵被炮弹碎片击中腹部,张艺兴为他止了血,擦了擦粘在脸颊上的灰尘,哨兵又恢复了得体地样貌。

艾尔露出羞涩表情,控制不住自己继续读取哨兵的内心,他又偷偷地看了看哨兵脸色,对方的面目表情尤为平静。

 

终于要开口了!艾尔忍住内心的激动,虽然不是理想中的对象,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受到追求——那个哨兵果真转向他,“冒昧打扰,请问您有追求者吗?”

艾尔抱臂坐着,局促地摇了摇头。

年轻的战士站至他面前,垂首立正致意,然后捧起他的右手,俯首用自己微闭的嘴唇轻吻艾尔的手背。

“我可以追求您吗。”

张艺兴观察着一切,但笑不语。

 

晕晕乎乎把人送到帐篷外,在哨兵干净利索冲他敬了个军礼离去后,艾尔依旧有些恍惚。

向导作为精神敏感的人在某种方面的心思是极度细腻的,刚才向他表白的哨兵虽然话不多,心里想的却一点也不少,艾尔全都偷偷地读了出来。

其实说是“偷偷”也不算很恰当。哨兵并没有阻止艾尔读取他的精神世界,你情我愿,这是一种变相的讨好。

 

其实这一举动说明不了什么。

整个星际联邦中无论男女,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哨兵们占有绝对权,他们数量庞大,不是担任着领导者,就是优秀的战士。而实际上星际联邦的哨向比例接近2:1,有半成的哨兵只能靠着向导素度过终身。

向导虽然数量少,可却是社会极其重视的组成部分。

青春期的孩童一旦分化出向导属性就会立即被登记进军部系统,然后接受来自政府的特殊保护,特别优秀的成年向导,更是有权利选择优秀的战士来繁衍后代。

然而联邦依然是崇尚婚姻自由的,哨兵向导们作为当事人按照法律的规定在婚姻问题上享有的充分自主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强制。自由恋爱的哨兵向导可以自主到联邦中心登记后进行结合,政府不因为他们身份地位上的差异而做出干涉行为。

不过由于政府对向导的控制太强,假使一名向导在超过一定年龄后仍为找到合适的伴侣,那么政府就会在尽量不违背当事人的意志情况下,带有强制性的为他挑选一名相匹配的哨兵。

在这种社会背景下的婚姻包办尽管不构成违反行为,而且包办双方将会得到政府一大笔抚恤金,但没有正常人愿意自己的命运被他人主宰。

所以一般情况下,适龄的哨兵向导均会主动进行结合。人们更愿意自由恋爱,哨兵们展开追捕,对向导好,千方百计讨向导开心,让向导能确认自己喜欢她/他,自己正在追求他/她。 

多数向导十分享受这一过程。

艾尔也不例外。尽管不是自己心目中的那个英雄,但刚才这位追求他的哨兵,总体来说也很对他胃口。他头一转,回身后的目光张艺兴身上,从上校微卷的发梢,到白皙修长的指尖尽数收入眼底。

张艺兴脸上绽开一抹炫丽的笑:“你刚才读到他的想法了吗,真羡慕。”

“呃,”难道你读不到吗?

哦对,你好像真的读不到。

艾尔突然有点同情起张艺兴,他长吁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上校的肩膀。

“其实这也没什么,他稍微控制一下精神屏障,我就没辙了。”

“但他允许你进入他的精神。其实我觉得他不错。”

张艺兴的眉眼里闪露出一丝缱绻的温柔,艾尔居然有些看愣了。

 

像张艺兴这种类型的向导,虽然能力不足,但是长相却足够有魅力。艾尔承认,张艺兴有一种令自己很羡慕的文雅气息,顺毛刘海又给他平添一副温婉的气质,这样的长官,就算是绣花枕头,也不应该至今都是单身。

“您没有追求者吗?”

已经25岁却依然未结合的向导,找不到合适的伴侣爬到再高的军衔又有何用。张艺兴应该马上就要到接受政府安排相亲的年龄了。

艾尔皱起眉头,就等着露出为长官感到惋惜的表情,张艺兴却回答他:“有。”

似乎嫌艾尔还不够窘迫,上校继续补充,“等克里丹星的战事处理完,我们就去登记。”

艾尔脸上火辣辣的,他斟酌斟酌再斟酌:“那您的伴侣……”

他觉得张艺兴懂他的意思。不具备引导性的向导是无法指导哨兵更好运用自己能力的,张艺兴的哨兵以后得活的多么水深火热啊。

张艺兴却又闷闷回了他句:“他不介意我不会,他说他自己能行。”

艾尔种一拳打在绵花上那种满满的软绵绵的无力感,他有些窝火,这是在秀恩爱还是在显摆他的哨兵很厉害啊,再厉害能厉害过黑暗哨兵吗?

 

到中午时张艺兴开火煮了一大桶牛奶分给正在排队候诊的伤患,艾尔跟着喝了后便开始犯困。屋里太过压抑,他想出去透透气,刚掀开帐篷,便被门口那只粗壮的大脚吓了一跳。

艾尔抬头看了眼,一屁股坐到地上,涔涔冷汗瞬间爬满背脊。

白垩纪末,北美最大的、体型最为粗壮的肉食恐龙,拥有所有恐龙中最大咬合力,史上最庞大的肉食性动物——雷克斯暴龙——14、5米高的体态整整有四五层楼高,庞然大物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居高临下俯视艾尔,眼神凶狠,令人胆寒。

我的天天天。

就连安仔也被吓到直接躲回他的精神世界。

艾尔目瞪口呆,正考虑要不要大声喊叫,可在余光瞥清正抚摸着恐龙尾巴的男人时,他的眼睛里便迅速隐藏下了所有惊恐与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烈火,整个人的姿态也放得温柔可人。

 

吴、吴世勋少将!

 

朝思暮想了整个青春期的偶像就这样突现在眼前,黑暗哨兵大步走向他,搭住他臂弯的手掌宽厚有力,艾尔脚底发飘,勉强站稳,畏畏缩缩的想往男人身边靠。

他能掏出小本子要个签名吗?

 

“请问这里是A区的医疗队吗?”

醇厚又磁性的嗓音落在耳畔,被无数人仰慕的哨兵在同他说话,艾尔全身僵住,绯红爬上脸庞。

“不用害怕,它不会伤害你。” 语气可谓柔和至极,唬得艾尔一楞一愣。

其实艾尔这时候已经不管什么霸王龙了,就算这个大怪物现在把他吃掉,艾尔也会觉得这辈子已经十分圆满。小向导现在整个人都陷入了花痴状态,一双眼恨不得长吴世勋身上,他努力调整好自己,深吸一口气,望向男人的俊脸。

“是的,少将!”

“可以帮我治疗一下吗?”

“当然了少将!”

艾尔的手心渗出汗珠,红着脸把吴世勋领进帐篷,又觉得自己这样真是太狼狈,一点也没有身为军人该有的架势,于是为了给吴世勋少将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艾尔尽量稳住呼吸,昂首挺胸身姿端正的立在偶像旁。

 

张艺兴的视线像是钩子般牢牢锁在吴世勋的身上,那是一种极其刻意的,毫不遮掩的打量,能上上下下把人扫射好几遍,看了个通透。

艾尔心里极度不满,面上却不好说什么。

“上校,吴少将需要治疗!”

张艺兴的目光说不清道不明,黑眼珠转了转,转瞬盯上了艾尔。

“排队。”

艾尔高声不悦道,“这是吴世勋吴少——”

“去排队!”

张艺兴声音更大,虽然不像是冲着艾尔,但几乎等同于怒喝般的吼声仍让艾尔十分尴尬。

什么呀,至于这么不给他面子吗。

 

吴世勋拍了拍艾尔的肩膀,冲他微微一笑,便把艾尔迷得七晕八素,全身的知觉都没了,连带着对自己长官的那点意见也都抛没影儿,积极陪着吴少将走到帐篷外的队伍末尾排队去了。

张艺兴又在里头咆哮:“艾尔你回来!”

艾尔脸涨得通红,吴少将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存在,张艺兴平时温温吞吞的,他不就带人插了个队吗,这会怎么像个点燃了的炸药包似得,这么炸这么硬这么没礼貌。

“没关系,”吴世勋笑道,“挺可爱的。”

艾尔跟吴世勋对眼后,微微低下了头

少将这是在赞扬他还是开张艺兴玩笑?

 

 

S4

 

按照正确的顺序此时应该轮到一位失去向导的哨兵接受治疗,溃烂的伤口被张艺兴修复如初,可这位生存者的心却空落落的永远拼不完整了。失去向导的哨兵必须要送回中央塔进行专门的救治,这些平日里野性又暴躁的猛兽,在失去自己的向导后脆弱无比,痛苦不堪,几近崩溃。哀伤的情绪蔓延了整个帐篷,艾尔也跟着默默叹了口气,哨兵与向导为彼此而存在,失去伴侣的士兵没有落泪,茫然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张艺兴,就是这样一个没有情绪的表情,掩盖住了他心里终生无法平复的伤疤。

这就是哨兵与向导,有时候甚至比普通人更加脆弱,更没法与黑暗哨兵相提并论。黑暗哨兵便可以抛弃一切羁绊独身屹立于这世间,他们是独立又危险的另类,完全可以不依附向导而生存,就像吴世勋,他的精神世界坚固无比,能够绝对控制自己的感官;可从人情世故上来讲,吴世勋又必须找一个向导,只有有了伴侣他才可以成为首席哨兵,才能往更高的立足点攀登。而那位有幸成为他的伴侣的向导,将会获得无比的荣耀!

机会就在眼前,艾尔无比惆怅,他该怎么吸引他的意中人呢?

然而在现在想这些事情还是有些为时过早,现在他所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更好更快地满足吴世勋的一切需求。

 

很快便排到了少将的位置,吴世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只体态优美的雪狼。艾尔笑的开心无比,少将看起来心情也不错,脱下的军服搭在臂弯间,顺滑的绸质白衬衫带着要人命的性感。

那头将近三米长的巨兽,有着巨大的头、锐利的獠牙、细而柔美的身体和全身雪白的皮毛。绿幽幽眼睛里充斥着肃杀之气,雪狼朝艾尔龇了龇锋利的尖牙,吐出那长长的血红色的舌头,大模大样地蹲下去,后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巨大的头部扬起,引颈长嚎一声。

艾尔全身一紧,顿感毛骨悚然。

可那目光凶恶的巨兽,突然摇摆起扫帚似的尾巴,舌头也嚣张的晃来晃去,缩起耳朵,似乎在表示卑微,与示好。

…… 

 

张艺兴朝着狼弯了弯嘴角,又盯着吴世勋看了好一会,良久之后叹了口气。

吴世勋笑着的表情带点讨好,英俊帅气的模样直接让艾尔傻傻的瘫坐在椅子上。

张艺兴却不吃这套,他垮下脸。

每一回都是这样,吴世勋从来都不会考虑他的感受,可这人现在又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就是这么一块大宝,牢牢的拴着他一颗单纯又蠢蠢的心。

满满的担忧全都转化为委屈,张艺兴讷讷垂眸,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说:“少将很健康,无需治疗。”

“上校!”艾尔憋着气,低声哼了一句。

张艺兴合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目光冷冷与吴世勋直视。

“少将完全可以继续回到需要您的战场。”

冷冰冰的语调不带一丝情味,干净利索,不留余地。

吴世勋深邃的黑眸凝视着他,张艺兴绷着脸坐了片刻,蓦然起身走出帐篷,咬牙切齿的说着,“艾尔,给吴少将治病!”

艾尔一脸尴尬看着哨兵,吴世勋的目光紧跟着沉凝下来。

 

“艺兴上校的脾气不太好,少将您不要介意。”语气中带上毕恭毕敬的意味,艾尔小心翼翼打量吴世勋的面部表情,“需要我为您放松一下吗?”

吴世勋不说话,艾尔感觉自己所有的好机会都被张艺兴毁了。

“精神疏导可以为您缓解压力。”

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艾尔见吴世勋无动于衷,便再次放低姿态,试探性地靠近吴世勋,犹犹豫豫地想要帮男人挂起军服。

雪狼耸了耸鼻尖,亮出锋利的牙齿。

艾尔瞳孔收缩,脸都吓到扭曲。

半响,吴世勋微微叹了口气。

“麻烦你了。”

 

哨兵对向导依赖,更多的是指哨兵对精神调控的需要。而吴世勋这种黑暗哨兵虽然是反规律的存在,但非常时期的来自向导的精神疏导对他们来说也是有益无害的。精神图景里的垃圾过多,在无形中会给作战的哨兵带来不必要的负重感。尤其对于已经连续作战将近小半月的吴世勋来说,图景里繁冗的记忆碎片着实让他不堪忍受。

其实就算他放任着这些垃圾碎片不管,不出多日黑暗哨兵的惊人的精神控制便会自行消融这些垃圾。但他实在太过疲惫,实际上在看到那人后吴世勋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快要达到极限。

就当是好好听话了。

 

 

雪狼趴伏在吴世勋脚边,懒洋洋打起了呵欠,仰躺在治疗椅上的哨兵闭眼休憩,宽阔稳实的胸膛随着富有节奏的平稳呼吸一起一伏,绸缎下的肌肉一定是紧实并极富力度的……艾尔的视线停顿片刻,探寻摸索着释放出精神触丝,缓缓进入黑暗哨兵的精神世界。

一望无际的沙漠。

漫漫沙海中央,飞扬着每秒几百米风速的巨大气旋,强烈的风暴裹挟着砂砾释放出惊人的能量,漏斗状云柱在不可及的高空处连接着风带,同时伴随狂风暴雨、雷电和冰雹,龙卷风同云相接,这就是黑暗哨兵的精神屏障。风暴中心是宁静的暴风眼,那里是哨兵的精神深处。

安逸的假象下杀机四伏,擅闯,或许会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不同于其他暴躁不堪无法被疏导的哨兵,艾尔缓慢地将自己的精神力探知进那片沙海,整个过程并未受到任何阻挠。他缓缓松了口气,放任触丝继续往深处游离。

 

安仔趁机用脑袋顶开帐篷门帘,狡猾地转动着眼睛东张西望,雪狼淡淡扫了一眼,锋利的眼神睥睨一切,根本不把突然出现的狐狸放在眼里。

红色的身体像团跳跃的火球,赤狐深红的火焰一样的尾巴,松弛、柔软地拖在地面上,脸歪扭着,安仔瑟缩起耳朵,一步一步缓慢朝着雪狼靠拢。

 

吴世勋幽幽睁眼,脑海中妄图探入暴风深处的精神触丝突然被一堵无形的风墙拦截。同一时刻,雪狼蓦的睁开翡翠般的绿眼,怒叫一声猛叼住安仔的脖子,锋利尖牙毫不犹豫的就要刺破喉管。

艾尔冷不丁的僵在了当场

“大白。”

吴世勋冷飕飕唤了一声,猛兽听话地松开嘴,吓到没了魂儿的狐狸气喘吁吁的从血盆大口里张皇逃出。雪狼仰天长嗥,嗜血的野性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艾尔。

艾尔动了动唇,好像想再讲点什么,最终选择了噤声。

他越界了,吴世勋和白狼对他和安仔进行了无声的警告。

精神疏导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吴世勋闭起的双眼看得艾尔唯有叹气。

一不小心办了件蠢事啊。

正当感慨之际,哨兵这时突然开口,语气沉稳:“医疗队的工作很辛苦?”

艾尔笑容满面点了点头,抑制不住的欢喜起来,尽管他知道吴世勋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辛苦,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其实就算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艾尔也完全没有想象到黑暗哨兵会主动表露出对他的关心。他说的也是掏心窝的大实话,能跟自己的偶像近距离接触,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这里只有你跟张艺兴上校两个人吗,若是工作压力大,我可以向上申请再调些人过来帮你们。”

向导温柔地托住吴世勋的后脑,缓慢为哨兵按摩着穴位,一脸受宠若惊,“不,我们俩只是被安排在一个帐篷里,A区还有其他的公共向导。”

吴世勋又问:“最近医疗区里有哨兵追捕向导吗?”

艾尔讷讷地摇了摇头。

吴世勋放心了,脸上的神态也跟着放松下来。

艾尔愣愣半响,结合吴世勋刚才的话语,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脸慢慢涨成粉红。

 

“这只雪狼是您的精神体吗?”艾尔假羞涩,决定先从搞暧昧中最基本的找话题开始。

“嗯。”

“它很漂亮。”

“谢谢。”

“那刚刚门口那只恐龙……”

“霸王龙,昏妮是霸王龙。”

……

吴世勋又道:“那是我朋友的精神体。”

艾尔抿嘴一笑,紧跟着讨好:“您朋友的精神体也很漂亮。”

吴世勋:“其实它挺腼腆的。”

 

黑暗哨兵驾到A区治疗队的消息很快就散布开来。优越的身份先不论,光是外貌长相气质那关,尤其是吴世勋少将自带的王者气场,就让每个士兵看他的眼神都是敬畏而又紧张。一身深蓝色军装打理的一丝不苟,面带微笑,礼貌随和,那股暗藏在军人粗粝气概中的铁血柔情把一群单身向导迷到不要不要。同样是从战场上下来,英姿勃发的少将与其他灰头土脸的哨兵简直有着云泥之别。

人比人气死人呀。

 

艾尔隐隐觉得今天A区的氛围不一样。

早晨例行巡查时,他被一位突然陷入神游状态的向导拖住,好不容易将人救过来后又急匆匆随着张艺兴赶到到D区——多名哨兵进入狂躁状态,不少无辜人士受到牵连伤势严重,急需多名医疗官与公共向导加入医疗安抚工作。

将近中午时两人才马不停蹄赶回A区。这里却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热闹非凡。

艾尔随手搂住一名满面红光的女向导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女向导神情激动,只留下招呼声,匆忙的身影就脱离出他的视线了。

紧接着,艾尔略带疑惑地望向他的医疗帐篷方向,那些与他擦肩而过的单身向导们已经不是在疾走了,有好多位甚至拿出了奔跑的速度。

艾尔皱了皱眉。 

军营驻地本应该是森严的存在,如今这些高级将领和优秀士兵们竟不顾形象的拥挤着堵在他的帐篷外面。

 

“世勋少将来了。”

趁机读取了一位路过向导的精神世界,艾尔欣喜之极,然后又露出从未有过的慌张表情,他低头瞧见自己一身脏兮兮的工作服,又抚摸了自己凌乱的头发。

自己这个形象见男神可不太好。

他需要换一套平滑整齐的军服,再把自己打理得干净利索。于是艾尔也跑起来,急忙忙奔回自己的帐篷,奋力的从人群中挤进去——

 

一头巨大的雪狼正侧躺在帐篷中央,后背雪白的毛发像涂了一层亮油,被阳光照射到后闪现出华丽的光泽,它柔软肚皮上趴着一只同样纯白的北极狐。小白那漆黑活泼的眼睛使它整张脸显得生动传神,甚至还有几分妩媚。北极狐立着耳朵,狡猾地撕咬着雪狼的毛发,还不时用尖尖的鼻子去顶弄雪狼的胸脯。

那只优雅的巨兽任由小白胡闹,甚至纵容的、宠溺的舔弄着小狐狸的脖颈,血红的长舌卷过,北极狐皮毛上上顿时一层湿答答的口水。

吴世勋手捧玫瑰花束站在旁边。

 

心动的感觉来的迅速而猛烈,直接将艾尔冲上了云霄。

而张艺兴进来就看见吴世勋摆拍画报般的耍帅,太阳穴突突突跳不停,连忙揽住艾尔的肩膀就想带着人走。

“请等一下。”

吴世勋神态庄重,表情沉稳,嘴角上扬,说话的口气极度认真,“谢谢你,昨天的精神疏导很舒服。”

少将风度翩翩的递给艾尔一枝玫瑰作为谢礼,无言的魅力从他深沉的眉眼中散发出来,艾尔几乎要捂着胸口逃窜。

 

“帐篷外的人好像有些多。”

可艾尔这人也不是傻的,虽然此时他整个人无比激动沉溺于吴世勋的温柔无法自拔,但理智尚存,少将的话点到这里,他再不做点什么就是不知好歹了。

 

于是趁着艾尔出帐篷赶人的片刻时光,吴世勋整了整衣领,他今天甚至系了个极其骚包的小领结,黑暗哨兵轻咳一声,把手里余下的一大捧玫瑰花束递给张艺兴。

“送给你。”

张艺兴:“滚蛋。” 



S5   

敏感词走外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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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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