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兴】我的兔精男友(完结/下)

*《乱马1/2》设定


C8

 

晚风带来初夏的气息,路灯迷迷糊糊,甬路偏僻的角落里静悄悄。吴世勋皱眉,张艺兴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

沉默半响。

“谢谢。”握着相册的那只手在半空僵了僵,缓缓落下,小学弟一如既往地平淡语气冷淡模样。

“那我今晚就去接兴兴吗?”

“不要,”

“不,我是的意思是就等明天吧,今天这么晚了,我还没有收拾兴兴的东西,世勋明天早上再来好不好?”张艺兴嗫嗫道。

“我什么时候都方便,明天早上会不会耽误你。”

“不会,我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桌子上,你直接来取就行,带走时帮忙顺便锁个门吧。”

“大概什么时间回来?”

“可能一个星期左右。”

“兴兴受的伤严重吗,需不需要带他去宠物医院,或者有没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

学弟连珠炮一样发问,张艺兴蹙眉,轻叹道,“就是小伤,不用太担心了。”

“哦,”

 

“你放心吧。”

向来不会安慰人的吴同学绞尽脑汁想出这一句话,鼓励性的拍了拍学长的肩膀,连拖带扛把人送到宿舍楼下,挥了挥举着相册的那只手道别,学长转身上了台阶,眉眼安静的立在门口。

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堵透明墙。

张艺兴站在不远处,几乎要融进黑暗里,小学弟目光里唯一的风景就是夜色中学长那晶亮晶亮的眼睛。心生烦躁,吴世勋眸色一沉,“啧”了一声下定决心般的地步向前,直接将自己与学长之间的距离拉到不能再近。

“张艺兴,”

学长微微仰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照顾好自己。”

学弟温暖的手掌揉了揉他的头顶,说完话,转身抬脚就走,步伐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张艺兴唇角勾起的笑意不着痕迹的收了收,却不知吴世勋也在他不知的地方悄悄脸红着。

 

夜如柔软的帐幕般挂在沉睡的校园里。从窗口吹来的萧萧的夜风吹打着吴世勋惺松的脸,自从高三毕业后就基本没体验过失眠感觉的人,在今夜却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熬到手机锁屏上数字变为6:00,吴世勋一把扯开被子,火速将自己打理一番,直奔大四宿舍。舍管老大爷挠挠头,有些不解:见过着急往外出的,还从来没有过这么急着往里进的呢。

赶到宿舍门口,吴世勋狠狠缓了口气,整了整衣领,礼貌的敲门,等了半刻屋里却没有声音,吴世勋怕是学长还没有起床,思索半天,还是决定直接拨通学长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意料之中的冷冰冰的提示音,吴世勋眯了眯眼,直接推门而入,

 

屋里找不到人类活动的气息,满地水渍,一团湿漉漉的毛球缩在中央。薄唇一抿,吴世勋的眼底带着气恼,大步向前把兔子裹进衣服里,搂紧胳膊,牢牢地圈在怀里。

“我就一个月没看见你,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兔子窝在自己的臂弯瑟瑟发抖,这模样落在吴世勋的眼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小学弟尽可能的用衣服将兔子全部包裹住,眼下最着急的是要给兔子吹干毛发,小家伙像是为了寻找安全感似的,缓缓的用脑袋磨蹭着吴世勋的手臂。一股散不开的药味和血腥味,吴世勋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突然想起张艺兴昨晚交代他的话,连忙小心翼翼的查看兔子的躯体,毫不费力就在在兔兔的右后厕腿骨处发现了一块肿了又流血的伤口,脓水混着血迹染红了周围的兔毛。

连简单的包扎都没有,“真不知道该说你的主人什么好。”

吴世勋掌心覆盖住湿湿的兔子脑袋,兔子并拢耳朵,垂下眼,往他的掌心拱了拱,像个怕人抛弃的孩子。

 

吴世勋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小畜生可怜兮兮的模样真是让他疼到心坎去了。再想想它的主子,小学长也不知在哪里一瘸一拐的狼狈模样,就完全生不起气来,一人一兔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担心兔子感冒生病,又怕时间长了兔子的伤口感染发炎,兔腿和人腿结构不一样,吴世勋不敢自己包扎处理,便直接拥搂孩子的方法让兔子侧躺在自己的胳膊弯,小家伙也不闹,老老实实的侧躺着,受伤的那条腿无力的在半空中晃悠,搞得吴世勋看一眼心里就疼一分,迅速的打着车就去了学校附近的宠物医院。

 

医生给兔子清理伤口又消毒,抹药的整个过程,小兴兴就茫然的盯着他看,跟大兴兴昨天那小眼神一模一样,吴世勋彻底服软,在尽量不干扰护理人员的情况下,不停地抚摸安抚着兔子。

“痛痛飞,痛痛飞,兴兴真乖。”

伺候完大的伺候小的,虽然心疼,但某种莫名的满足感却从小学弟的心底油然而生。最终给兔子的后脚上了夹板固定伤口,又抱去给小家伙吹毛,兴兴也不乱蹬,大概是累了,眼睛半翕着窝在吴世勋怀里,蹭都不蹭。

 

 

C9

 

一折腾就是一上午,等到吴世勋回想起来还没给学长宿舍锁门这事儿,太阳早已晃荡到头顶正中央。

学长书柜上的兔用品还是上次见过的那些,把兔笼搬回自己宿舍,吴世勋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小家伙。

“进去休息吧?”

兔子这会已经醒了,抬起眼看着吴世勋,乖乖的抖了抖耳朵,脑袋一歪——小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吴世勋很恶劣的俯身亲上念念已久的粉红色毛茸茸兔儿,很好,一个月不见兴兴的卖萌技术见长。

“那要在我腿上吗?”

兔子闻言耸了耸鼻子,吴世勋的面部浅浅的露出了柔和的弧度。

 

许久不见的小客人再次光顾,舍友们玩性大发,看到兴兴被烦到微微颤动的模样,吴世勋只得挨个敲掉向兔子伸过来的狼爪。已经受伤的兔子千万不能着凉,处在郊区的学校早晚温差大,吴世勋为了照顾病患特意上网给小家伙买了件衣服。次晨快递送来时吴世勋顶着舍友们一层接一层的白眼拆开包装,粉粉的绣有黄色小星星的兔用斗篷直接遭到了正主的嫌弃,吴世勋特意把衣服洗得香香的,奈何兔子挣扎着不让往身上套,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小家伙看到斗篷就蹬腿,吴世勋怕伤着它也不敢使用蛮力强迫。

“乖啊,穿上衣服,听话,这是为你好……”

兔子很明显是不相信的,扭过脸,只留一个圆滚滚的屁股给代养主人,坚决抵制跟那件粉色的兔用斗篷接触,愣是好长时间都不理吴世勋。

 

有关兔子的穿着问题尚且是吴世勋闲来无事瞎操心,可是关于吃的食物的这一方面就由不得胡闹了。医师嘱托暂时不能给兔子喂蔬菜,小家伙可怜兮兮的只能吃各种平性的干五谷杂粮,吴世勋看得心疼,坚决要陪着兔子一起吃粗粮,找活罪给自己受。

 

折腾了一个星期,小家伙拆板了,腿部的伤口结了硬硬的痂。吴世勋想着跟原主人交代一下情况,还没等他做什么,张艺兴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

完全在吴世勋得意料之外,号码是张艺兴的号码,与他交谈的声音却是来自边伯贤。对方语气不太好的问他兔子是否在他那里,吴世勋理不清头绪,老实交代,这是艺兴学长出国前交代他代养的。

艺兴学长?边伯贤哼哼的笑,说你的艺兴学长回来了,可以把兔子送过来了。

那他怎么不自己跟我说,还没有来得及多问就被挂掉电话,吴世勋难得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边学长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的艺兴学长。

 

把兔子送过去时依旧没有见到那人,“艺兴学长真回来了?”吴世勋问的有些不确定。

边伯贤坚定不移的点头,该准备答辩了,那家伙不能再放任自己在外逍遥了。

一句话听的吴世勋摸不着头脑。

 

腻腻歪歪一星期的兔子猛地就被人要了回去,吴世勋回到他自认为的没了兴兴就丧失了一切生机的宿舍,趴在桌上愣头发呆。

“您这还人兔情未了啊。”舍友不禁调笑道。

滚,兴兴走了还不让人想啊。

舍友眨了眨眼,指向书柜的角落,想人家就去看呗。

吴世勋顺着指尖的方向望过去,粉红色的兔子斗篷仿佛在闪闪发亮。

 

边伯贤忙着出门,压根没心思去管张艺兴这一星期发生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只是淡淡扫了眼张艺兴脚踝边褐色的痂,下意识的开口关心道“带着伤口洗澡没问题?”

“好的差不多了。”

“你也真行,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一直打算住下去了?”

张艺兴朝边伯贤吐吐舌头,拧开医用酒精瓶子指尖夹着棉签念叨着说我有数的。边伯贤龇牙咧嘴地朝他戏谑:“有数?张学长你真的有数?走的时候都不告诉我一声,你说我要是不这么精明机智可上哪找你去?老实交代,您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呢?”

“别瞎说!”

“我要是瞎说你脸红什么。”

“我哪儿脸红了。”

“你哪儿都红了!不要狡辩了你就是喜欢他吧。”

“边伯贤——”

 

张艺兴拔高的语调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吴世勋站在门外,举着粉红色的小斗篷,说兴兴撂了东西。

边伯贤极其恶劣的扭头冲屋里喊道,兴兴撂了东西。

什么?张艺兴歪了歪身子,正对上怔怔的立在门口的吴世勋。

“学长——”

 

“你俩聊,我出去,今晚不回来。”边伯贤抿抿唇,话里带着笑,扭头就走,还不忘带上门,只留两个人在屋里。张艺兴刚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全身就一条浴巾包在腰部,坐在凳子上右腿屈着,又白又嫩的大腿根露在外面,正在给脚踝擦酒精的手直接僵住。吴世勋满脸火辣辣,一时不知到底该盯着哪看。

“你来了……”

“嗯……”

 

房间里没有一丝多余的呼吸,吴世勋僵硬的挪着步子上前,走进了看那人头发和裸在外面的皮肤都在滴水,便忍不住伸手拂开他沾在额头的头发。

“学长先穿件衣服吧。”

“好……”

 

张艺兴有些不自在的闪避学弟的动作,几乎是直接从凳子上弹坐起来,胡乱抓起衣架上的衬衫就往身上套。吴世勋瞅着机会不打招呼的一下子就把人按回凳子上坐好,湿热的手掌触碰到滑腻肌肤的一瞬张艺兴一声惊呼,罩在衣服里的脸瞬间浮起一层红晕。

“你穿你的,我给你擦。”

学弟的温热的吐纳就在他的耳边,虽然是隔着层衣服,张艺兴却好像被灼伤般头皮发麻。蘸着酒精的棉絮温柔地在他的伤口处滑动,酥酥麻麻的感觉刺激的他直哆嗦。

“冷就快穿上。”

低沉嘶哑的嗓音毫无说服力,消毒完毕,吴世勋暧昧地帮学长把卡在肩膀的衬衫拉到腰部。

 

“我自己来——”看着张艺兴那绯红的脸,吴世勋的眼神微微一暗,不着痕迹的收了手。

“学长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

“我刚刚过来没有见到你。”

“我……那时我有些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情比兴兴更要紧?”

张艺兴霍然抬起头,面无表情样子看起来极度认真,吴世勋一愣,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学弟来就是跟我说兔子的事吗。”

 

果然,小脾气上来名字都不叫了。

 

 

C10

 

他好像对于我对兴兴所表现出的关心很是不满。学弟一笑,摇了摇头。

“我对兴兴好,学长在吃醋吗。”

张艺兴别过头,“没有。”

吴世勋看着那人别扭的动作,笑意更浓,“放心吧,兴兴心里还是最爱学长的。”

“你又不知道它心里真正想的什么。”张艺兴撅起嘴嘟嘟囔囔,吴世勋好奇的问:“学长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来干嘛,”张艺兴还是很不满意吴世勋的那句话,撇过脸来顾自擦着头发的行为比闹脾气的小孩儿好不了多少。

学弟无奈的叹了口气,哭笑不得,“来给兴兴送东西。”

“又是兴——”

张艺兴的尾音上扬,回过头就看他那件被学弟恶劣摇晃着的粉色兔用斗篷。

 

“兴兴肯定不喜欢。”

“学长真聪明。”

“它是公兔子,你怎么能给它买粉红色的呢。”

“上面有星星。”

“兔子又不认这些。”

“我觉得它是不喜欢粉红色,它还朝我撅屁股。”

张艺兴的脸气鼓鼓的胀了起来,吴世勋决定马上打消继续和学长聊兔子的念头,可总又忍不住再多问一句。

“兴兴呢?”

“……”

 

“额,它……它,我把它送走了。”

“送走了?”

“不是,不是送走,就是它不在这里,哎不对,你别管了,它能照顾好自己。”

吴世勋有些疑惑的皱眉,张艺兴脸一红,微微别开了眼,“我看到它的腿伤恢复得很好,这个周辛苦你了。”

吴世勋确像是依然不相信学长前一句话似的,四处张望着寻找着兔子的踪迹。他就回宿舍给兴兴拿了件衣服,学长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兔子弄走顺便还给自己洗了个澡?

“还要看什么。”张艺兴一脸冷淡,吴世勋连忙应声,“哦,不辛苦不辛苦。” 还是不要在兴兴的原主人面前太过放肆,小学弟在心里替自己汗了一把。一脸真诚的态度就差对天发誓,我是绝对不会把兴兴从学长身边带走的,我就偷偷喜欢它。

 

学弟贴心贴意的帮忙照看宠物,自己却在闹别扭,张艺兴顿觉自身的行为十分欠妥了,便连忙转开话题,粉色的舌尖舔过干涩的嘴角,

“其实我很感谢世勋。”

“不用感谢,和兴兴相处我也挺开心的。”

“……你就不能不说兔子。”

“哦,抱歉。”

 

“那——”

“今晚一起吃个饭?”学长不给他拒绝机会,红着脸抢着说:“算上上次,我欠世勋两次人情了,你可别再拒绝我。”

“况且带兔子去医院,医药费都是世勋垫——”

 

张艺兴一顿,吴世勋眼睛一眯,“学长知道我带兴兴去医院了?”

“我猜的。”张艺兴打马虎眼。

吴世勋笑了笑,没有在追问什么,“那晚上我们在哪里碰面,什么时间?”

 

学长呆愣愣的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人家这是答应晚上一起了。

 

地点定在吴世勋最常去的一家家常菜馆,路途不算远,但为了节省时间,两人特地打车赶了过去。大概是因为跟胖老板比较熟,学弟进门打了招呼后就随意地自己拿了菜谱坐在靠窗的桌子边,顺手招呼了服务员,

“学长点?”

“你熟,你来吧。” 张艺兴嘴角的笑容在小菜馆里不甚清晰。

 

两个男生之间的晚餐安安静静,酒足饭饱结账后,张艺兴摸了摸有些圆滚滚的肚皮,吴世勋看着学长可爱的动作直发愣,思前想后为了拖延时间决定散步回学校。初夏夜晚暖风吹得人晕晕乎乎,又是刚刚吃饱,稍微动一动就犯起懒,张艺兴在公园的长椅上稍作休憩,吴世勋怕晚餐太盐学长泛渴,便特意去买了瓶冰水。

 

是夜,吴世勋同学又体会了失眠的感觉,夜半三更挑起灯翻看兴兴的相片集,翻来覆去多遍,终于找出了哪里别扭——相册里只有小兴兴,没有大兴兴。

电话屏幕亮起,学弟收到了学长短信,

“世勋睡了吗?”

“没有。”

“我也睡不着。”

 

猜测着对话即将断在这里,又一条发了过来。

“我拉肚子,难受。”

 

校医务室关门,小学弟顶着星光骑着车一路狂飙,将近半小时后在一个偏远小区的卫生室买到药,路过24小时便利店顺手买了热水袋,然后跑到大四宿舍楼底狂砸门,脸不红心不跳的被宿管破口大骂一通,最后像个超级英雄般去敲学长宿舍的门。

张艺兴呆愣,脸色苍白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惊诧。

“把你水卡给我。”

学弟酷酷的,给学长喂药上热敷,肚皮上的热水袋烫烫的,绞痛逐渐消失,学长的眼睛在黑夜里亮晶晶,凉被下的手指悄咪咪露出来,扯住即将离去的学弟的衣角。

 

不嫌弃的话,世勋今晚在这里睡吧。

好。

 

张艺兴挪到了边伯贤的床上,吴世勋睡在学长的位置,被满满的大兴兴和小兴兴的味道环绕,一夜无梦,睁眼便是天明。

 

 

C11

 

两人互相加了对方的微信却很少聊天,毕业答辩迫在眉睫,学长非常非常忙。

 

张艺兴的头像是兔子,却不是兴兴,吴世勋对此很有意见。在含蓄的表达出自己看法的当晚,学长就把自己的头像改成了兴兴的萌照。

 

你看,你的愿望只有说出来,才给了别人帮你实现的可能。

 

吴世勋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终于在某一晚向学长道出了心声。

“学长我想兴兴了。”

然而并没有收到回复。

 

吴世勋只当是张艺兴太忙,忙到没有时间回复他。张艺兴答辩完的那个下午,小学弟收到微信提示音,学长说,有惊喜送给你。

吴世勋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兴冲冲的跑到约定地点,边学长抱着兴兴向他招着手。

“边学长,艺兴学长呢?”

“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边伯贤一脸坏笑,抖了抖怀里的兔子,吴世勋有些欣喜地接过去。

“我记得你第一次抱他时吓得要死。”

“学长你可别损我了。”

边伯贤乐得够呛,递过那一套吴世勋熟悉到不行的养兔工具,“艺兴有事要处理,让我把兔子抱过来。我们俩办理了退宿,从今天开始就不住校了,你喜欢兔子就抱回去养吧,什么时候养够了,你和艺兴联系,他会来把兔子抱走的。”

换做是谁也无法一下子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吴世勋低头看了眼兔子,

“那我要是养不够呢?”

他抬眸的瞬间瞄到了学长眼里那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边伯贤勾了勾唇角,

“不会的。”

 

吴世勋故意和边伯贤“寒暄”了许久,始终没有等到想见的人,“想等到艺兴学长忙完事情能见他一面”的愿望就这么无声破灭,小学弟抱着兔子回到宿舍,揪了揪兔子尾巴,兴兴抖了抖耳朵,抬起头看他,吴世勋有些苦涩的叹了口气,

“我很想你,也很想他,怎么办?”

 

电话屏幕熄了又被摁亮,亮了一会又熄灭,吴世勋再次划开锁屏,盯着兔子头像看了许久。

 

 

“交兔”地点定在学校门口。

 

第二天。这才是第二天,吴世勋就想把它还回来,边伯贤在看到张艺兴手机里小学弟发来的消息后十分诧异,消息还是深更半夜发送的,这是人兔闹矛盾了吗。

“艺兴学长没来?”边伯贤刚想开口,吴世勋便打断他,“有事情要忙?”

“你真聪明。”边学长笑的有些尴尬。

我明明是把消息发给艺兴学长的,就算他不能来,和我说一声也好,吴世勋终究是没在边伯贤面前说什么,再多的不满也咽进肚子里,最后当着边伯贤的面郑重的亲了一口兔子。

边伯贤很自然惊掉了下巴。

 

兔子送走了之后没多久,吴世勋就接到了张艺兴的电话。学长的语气很是焦急,解释了一大堆自己不能来接兔子的理由并非常诚恳的道歉,并表示自己会错了意,不该那么冲动的把兴兴就送给他养。

我没有生气,艺兴哥。吴世勋想了想不对劲又接着说,我也不是讨厌兴兴。

张艺兴嗯了一声,吴世勋接着说,我就是想见见你,我想你了。

 

 

C12

 

视频通话再频繁,也不及见真人一面来的真情实感。

两周后的毕业典礼,吴世勋舔着脸跟边学长借衣服,小学弟的太平洋宽肩愣是把边学长的学士服撑到极限,张学长抿着唇浅笑,紧紧搂着小学弟,脑袋埋在学弟胸口,留下了二人的第一张合照。

 

“情侣服,不是么?”

小学弟盯着照片翻来覆去的看,眼中一片柔软。张艺兴扬眉,绷不住笑,照你这么说,几千人今天穿的都是情侣服啊。吴世勋撇撇嘴,他们穿着衣服站好队拍出来的是毕业照,咱俩这么拍不一样。什么不一样?张艺兴眼中有星光闪现,吴世勋不说话,服务员敲门,上了第一道菜。

学长请客吃饭,说是欠的两次人情今天就还上了,吴世勋眨眨眼,巴巴的说到,我还想看电影。

 

那好啊,学长请客。吃晚饭看电影,听起来像是老套的约会过程。纠结再三,两人选择了当下正在热映的剧情片《一只兔子的使命》,约会是需要爱情片的,可谁会觉得他们这是在约会呢?

 

角落里的情侣座,某些人今晚似乎格外动情。

大屏幕里的兔子孤独地坐在镜头前瞬间跨越到老态时,吴世勋哑着嗓子问张艺兴有没有纸巾;兔子闭眼死去,张艺兴在黑暗中看到吴世勋偷偷的抹眼泪;在故事最后的结局处,兔子回到男主人身边、主人翁经历几十年单身终于又遇到了自己的女友时,张艺兴听到了身边的抽泣声。

学长忍不住把小哭包搂进了自己怀里,边拍背边安慰,哭什么呀,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是多好的结局呀。

 

小学弟似乎对俗套的故事久久不能释怀,在送学长回家的路上红着眼唠唠叨叨。

“‘每一只宠物,都是你命中注定的精灵。’”

“我以后一定对我的宠物好一点。”

“我会好好养他们,我绝对不凶他们。”

“即使他们有一天离我而去,我也相信我们一定会再次遇到对方”

“我希望我爱过的他们会回来找我。”

“艺兴哥,”

“我想兴兴了。”

“今晚带我去见见它好不好?”

 

张艺兴白了脸色,胸口闷闷的,忍不住苦笑。

“吴世勋。”

 

脚步顿住。

“你到底是喜欢兔子还是喜欢我。”

 

昏暗的夜色中,公园深处的树木错叠成一堆堆密集的黑影,树叶的隙好像千百双的小眼睛,神秘地窥视着周围。夜深人静,只有虫声唧唧。

 

“兔子。”来自学弟的回复很直接。

 

所有的奢求在一瞬间破碎,此时此刻张艺兴终于明白自己所设想的有多么不切实际。是呀,是我太贪婪了。最初的开始,不就是想找一个人帮忙养宠物吗,他本就不该痴心妄想的。

 

“我喜欢兔子。”小学弟的话语听不出情绪。心瞬间就冰凉冰凉,张艺兴低下头,妄图用夜色掩盖自己的失落。

就到这里吧。再认真努力的去追求,那些爱终究不是给自己的。

就到这里吧。谎言该结束了。这样的感情,他看不到希望。

 

离开的步伐磕磕绊绊,拳头攥的越来越紧,心里却越来越空洞茫然,张艺兴有些僵硬的回过头看了吴世勋最后一眼。

“以后都没有兴兴了。”

咬住下唇,牙齿仿佛都在打颤,张艺兴僵硬的转过身。

“相册你留——”

 

吴世勋大步向前,十成力道发狠的一扯,将人直接拖到自己怀里,大手缓缓的将紧攥在一起的手指掰开,然后扣住,十指交握在胸前,将人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胸前。

张艺兴没有反抗,垂着脸,吴世勋的一呼一吸落在他的耳后,他只觉得窒息。

“我喜欢兔子。”

“但我好像更爱你。”

 

 

C13 (。・`ω´・)

 


C14

 

任谁在梦会周公时被打扰大概都会稍稍有些愤怒,更何况边伯贤还是有起床气的那类人。

夜半十一点十一分,像是对单身狗最无声的嘲讽。边伯贤挂了电话,倒回枕头又闭上了眼,30秒后一高蹿起,打车去了半个城外张艺兴的租处。

 

吴世勋面无表情的给他开了门,边伯贤上下打量他一番。

“学弟,还相信人生不?”

吴世勋抿着唇不说话,指了指里屋。边伯贤会意,拍了拍学弟的胳膊走进浴室,“噗呲”便是一声憋不住的轻笑。

片刻后,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边学长带着笑意走出来。

 

“好好谈谈。”

“别怪他,他有他的苦衷。”

吴世勋额头上爆出一条青筋,有些粗鲁的甩开边伯贤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毫不客气的开门送客。

 

倾泻而出的热水带着腾腾的蒸汽,张艺兴蜷缩在浴缸的一角,咬着唇瑟瑟发抖。

“不解释什么?”

听到吴世勋的声音,他的身体在瞬间僵住,瞳孔下意识的紧缩。

“对不起——”

“不要说这种话。”

吴世勋面无表情的站在浴室门口,张艺兴木木的坐在浴缸里,不敢抬头看他。傻傻的等来今晚,却没想到迎来这样一个结局,小学长无声惨笑,像被抽走灵魂般,无力地开口讲述曾被他深深掩埋的过去。

 

 

“与张家界相连,北接天子山的地方,因为溪水的形状像绳索一样而得名的索溪峪中有一处神秘的地点,名为咒泉乡。那里面有大小泉眼过百,每一眼泉水都有着悲惨的传说,都曾经有不同的动物或者人类掉入其中溺亡,泉水中充满了亡魂的咒怨。于是以后但凡有人再掉到泉水里,就会拥有“变身”的特质,他们都会变成最初溺死者的样子。”

“打个比方说,咒泉乡里有一处娘溺泉,传说一千五百年前有个年轻的姑娘溺死在泉水中,以后掉进去的人全部都被诅咒成年轻的姑娘。”

“我在很小的时候跟随外婆进山,后来因为迷路误入咒泉乡,一不小心就掉进了兔溺泉,没有什么被解救的方法。从那以后,只要碰到凉水我就会变成兔子,浇上热水又会变回原来的模样。”

 

陈年的伤疤烂肉被翻开,从里面透露出来的全都是讽刺。一颗心寒得彻底,张艺兴不敢直视吴世勋,生怕被当成疯子或者妖怪,任凭谁听到这种话都会不相信的吧。他作为一个人类,却又同时能作为兔子存在,真算得上是千古奇闻了。

“你讨厌这样的自己吗?”

 

“怎么会,”张艺兴满目都是茫然,两串眼泪缓缓淌过脸颊,那你讨厌这样的我吗?

“谈不上怨恨或者讨厌,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除了承受,别无选择。再说也没有什么坏的影响,无非就是让我在这世界上又多了一副面孔罢了。”

 

吴世勋怔然看着那努力把自己蜷缩在一起的单薄身影,心脏控制不住的阵阵抽动。他叹了口气,直接走过去把他人摁进自己的怀里亲了两口。

 

又是几滴眼泪滑下,学弟揉了揉张艺兴水润润的头发,轻声细语道:“没骗我?”

“不骗你。”

“兴兴就是你吗。”

“恩,我可以再变一次给你看。”

 

吴世勋吻住他的唇。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指尖接触皮肤从胸口滑落到肚脐,酥麻感让张艺兴轻轻甩头,

“我怕世勋接受不了。”

“这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小学长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

“但是我很生气。”

“为什么边伯贤知道艺兴哥这种情况而我却被蒙在鼓里。”

“伯贤是我的室——”

“我不想听艺兴哥的辩解,哥要为此补偿我。”

 

熟悉的带着禁锢感的拥抱让张艺兴的心脏大力的震颤。

吴世勋低下头,亲昵的蹭着他的鼻尖。

“无论是大兴兴还是小兴兴,现在都是我的兴兴了。”

“只要是你,什么样子我都爱。”

 

 

————————————

End


∠( ᐛ 」∠)_ 小吴真是赚了,相当于同时有了一个男朋友和一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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