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兴】我的兔精男友(上)

*《乱马1/2》设定


C1

 

最初是源于校会女生部在今年情人节举办的一个活动。

巨型白板横在女生宿舍楼底下,密密麻麻贴满五颜六色的便签纸,汇聚着几百个单身女生的愿望。找一个人看一场电影,寻有缘人一起旅行,美好、真诚、单纯,贴纸载满希冀被供奉在期盼的许愿墙上。

没有姓名,没有照片,只留一个联系方式,然后用最简单的话或者漂亮的笔迹打动某位单身男性撕掉便利贴,帮你实现愿望。

这听起来就是一场由官方举办的、变相的恶俗的相亲活动。但一切都在意料之外,它并不像人们预想中那般平淡无奇,甚至可以说,在结束后各方反响都十分强烈。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广大单生男同胞们也强烈要求设许愿墙,男生们许愿,女生们来满足愿望。

 

最终活动的后续被定在白色情人节,那个一般认为是对于情人节的延续的日子。

组织部企划提前一星期将白板分发到各栋男生宿舍楼下,女生部部长则表示强烈抗议,情人节五栋女生楼才分得一块白板,凭什么这次白色情人节男生们可以得到更多的板子更多的机会呢?听起来有些斤斤计较,双方于此僵持不下。

策划迟迟定不下来,偏又赶上如同梅雨季节般的连续性阴雨天气,会长大人思索万分,决定退而求其次:六块板子,全部摆到餐厅门口,时长一星期,全校范围的男生女生都可以去写自己的心愿。情人节和白色情人节,到底是男生向女生献礼还是女生向男生表达爱意,这不是主要的定论,重点是要借这种节日,让有情有缘的男女双方都有一个可以发挥与表达自我心意的时机。

听起来这将会是一场更大规模的恶俗的相亲活动,各部门握手言和,计划敲定,立即执行。

 

雨靡靡的飘洒,听不到淅淅沥沥的响声,却能清晰感知到温柔的淋漓。将近半个月,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乌云缠绵,不见阳光。

这场雨带着模糊一切的架势,许愿墙上的彩纸绝大部分都被打湿,便利贴上的墨迹随着水珠的滴落渐渐消融。但总是不乏机智的有心人,他们选择用马克笔直接将字写到白板上,防水的油墨对着如烟如雾的雨水嚣张,你奈我何。

 

吴世勋撑着伞安静站在白板前,淡淡的视线没个着落点,直到那行不算工整的字迹落入眼底,他微微勾起嘴角。

 

“可以帮忙照看一星期的兔子吗?”

 

从远处看,男生的背影冷静沉稳,却不知此时此刻他的眼神里正泛着不知名的趣味。兔子,在学校里养兔子,是在宿舍吗,这算违反校规了吧。看这一串字,歪歪扭扭的很可爱,大概是某个女生留下的,还敢在下面跟电话号码,真是不怕被宿管大妈瞧了去把兔子没收了。

想到此,男生浅笑,记下了那串数字,又顺手擦掉了“罪证”。

玩一玩兔子,听起来会很有意思。

 

相比起其他刚入校的大一新生,吴世勋给人感觉有些过于冷淡和成熟,但这只是他留给外人的假象。其实他很好相处,除了在性格上的不热情之外,他是一个温柔的人,但只不过很少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上罢了。

可这次却鬼使神差,在吴世勋第N次路过餐厅大门后,他突然就有一种想要过去看一眼那几块板子的冲动,然后,顺理成章的就在一大堆被雨水泡烂的废纸中看到了那行字。

照看兔子,听起来这对于一个又冷又酷的男生来说很有挑战性,但谁又会在乎兔子呢,活动的参与者们不论男女无非都是对许下这些愿望的背后的那个人感兴趣。但吴世勋在最初并没有抱着泡养兔子女生的想法,毕竟他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尽管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会把对方默认成女生。

大概是源于不知名的冲动,脑海里想到那种毛茸茸的生物突然就有要摸一摸它们的想法;可是自己几斤几两他是知道的,在饲养宠物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吴世勋有些后悔一时的冲动。但他已经擦掉了对方的愿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或者再写回去,这种行为听起来就有些过于猥琐了。

大不了到时候先讲清楚自己的情况,同不同意自己代养是对方的事,这样想着,吴世勋把刚刚记录下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您好。”

“需要照看兔子吗。”

 

 

C2

 

在听到电话里的塑谱时吴世勋很惊讶,虽然话筒对面的汽水音软软的,但这明显就是男生的声音。兔子的主人是一位大四的学长,因为有急事要处理必须得出国一星期,唯一的舍友也要去实习,被单独剩下来的兔子就没有人照看。吴世勋没有因为对方是男生而失望,学长一言一语规规矩矩,因为自己这边不方便需要学弟亲自过来取兔子而连说了三遍“麻烦了”,乖巧又有礼貌,搞到最后连吴世勋都有些不好意思。

见面时间定得很早,当天下午他就按着对方给的楼号和门牌号找到学长宿舍。给吴世勋开门的是一个下垂眼男生,两人都稍稍楞了一下,对方先反应过来,回头朝屋里喊,“艺兴哥,学弟过来了。”

 

开门的学长继续收拾着行李,屋里剩下的那个应该就是要寄养兔子的人。吴世勋点头示意,张艺兴欣喜的迎上前,却又在感受到来人一身的湿气后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学长红着脸说,没想到你来这么快,兔子还不在这里。吴世勋顿住,张艺兴有些尴尬,连连让他先坐会,道歉着马上就会把兔子带过来,那架势差点就要给吴世勋沏茶。小学弟耸耸肩,不疾不徐表示自己不着急,学长有事先忙。

一地东西乱糟糟,张艺兴拖起下垂眼学长急匆匆往外赶。

“艺兴哥你就跟我走呗,还搞这么麻烦让别人养……看到长得帅的你就动心了吗……”

 

空旷走廊上的声音越飘越远,吴世勋把停留在门上的眼神收回来。屋里只剩他一个人,教养不允许他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吴世勋静悄悄的打量着,大四的学生都有很充足的时间,多半人要么出去实习,要么去旅行,整栋大四男生宿舍楼显得很空旷,多数宿舍现在基本只剩下一两个人继续留校,他面前的这个也不例外。有两张书桌看起来很久都没有被使用,另外一张摆满东西,属于正在收拾行李的那位学长;还有一张,吴世勋转头,自己身后的位置应该就是张艺兴的了。桌面上的东西多却不杂,基本都是些养兔子的必需品。正纳闷着东西都在怎么兔子就放在别处,门口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下垂眼学长抱着一只湿漉漉的兔子走进屋子。

“这个?”

“对。”

 

“张学长呢?”

边伯贤摇摇头,他突然有事,不回来了,说着便要把兔子递过来,吴世勋立刻表现的很紧张,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学长您怎么称呼?”

“我姓边,”边伯贤的嘴角扯了一个淡淡的弧度,执意要把兔子递给他,吴世勋手忙脚乱,胳膊都不知该怎么摆。

“不用怕,随便抱就好,他很喜欢你。”

兔子跟你说的?小学弟挑了挑眉,别别扭扭接过那团圆滚滚,小家伙毛发湿着,体温却很高。

边伯贤帮忙收拾张艺兴桌子上的东西,兔笼兔粮兔用厕所都给打包装好,一转头就看到吴世勋僵硬的站在旁边,动也不动。

学长笑得不怀好意,这学弟是泛了什么二儿突然想到要来养兔子,便忍不住打趣,你摸摸它,不用怕,你摸摸它感受一下。

吴世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学长,笑得云淡风轻,短时间内不打算动手。没想到兔子却主动向他肚子拱了拱,搞得这个大男孩一顿,笑容都僵了。

看吧,我说它很喜欢你的,边伯贤眨眨眼。

 

走到楼底下,吴世勋低头瞅了瞅包在怀里的兔子,小家伙懒懒的趴在衣服里,热乎乎的一团,他便又禁不住回想起边伯贤的那句话:这只兔子有灵性,如果发生了什么你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马上给我打电话。

兔子还会有灵性?这还是只兔精吗?

吴世勋摇摇头,真是个神神叨叨的学长。

 

 

C3

 

大四与大一的宿舍楼之间只有五分钟不到的路程,高楼层爬上爬下却很费力,再加上怀里那个小火炉,吴世勋硬生生出了一身汗。

“你要不要洗澡?”

三个舍友出去嗨,肥兔被搁在凳子上,就像能听懂男人问他话似的抖了抖耳朵,小脑袋抬起来,红宝石似的眼睛水灵地望着面前的大高个,小鼻子耸了又耸。

 

小学弟忍不住摸了摸兔脑袋。

 

“我知道你不能碰水,我就问问。”

边伯贤交代了好多遍,不能给这个兔子洗澡,凉水热水都不行。听到这话后吴世勋一脸黑线,兔毛还是湿着的呢,不能洗澡,那要怎么清洁,它真的不会越来越臭吗……边学长极其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小学弟,正常情况下,兔子是一辈子都不用洗澡的,它们自己会清理自己,不过如果真的碰到比如像脚底特别脏这种情况,你用室温的水给它擦一下就好了。

 

吴世勋打量面前这一团白绒绒,这一路没让兔子淋着雨,小家伙毛发基本干了,毛茸茸一大球,白白净净可爱的很。

“你在这等着,我去冲个澡。”

跟一只刚见面的兔子交流,他觉得自己可能脑残了,心想着自己不会也被姓边的学长给搞魔怔了吧,吴世勋深吸一口气,逃命似的奔进卫生间。

 

像是第一次被妈妈交代出门买菜的小男孩,吴世勋洗澡时在脑海里把边伯贤的话过了好几遍,怎么吃,怎么喝,怎么睡,总归一句话,就是怎么养这个兔子。边学长对于他的零经验表现一点也不惊讶,絮絮叨叨一口气讲了许多,吴世勋并没有觉得烦,他就算真有这种想法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人家愿望写在那里,又不是掐着他的脖子说吴世勋你必须要帮忙养这个兔子,他既然决定帮忙现心愿,就得有点担当,况且,这兔子听起来也不是那么难搞。

毕竟是面对一只非人类,谈不上得体不得体,吴世勋冲了澡套了件内裤就往外走,定眼一瞧那兔子还真就老老实实的趴在桌子上,软趴趴的,半眯着眼,像个退休的老大爷一般懒洋洋。

他一声轻笑,“你倒老实。”

兔子好像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到,圆滚滚的身体一抖,抬起头来看大高个,吴世勋的头发没有来得及擦,水珠滴落划过男人性感的胸膛,一路向下,隐没在黑色的布料里。

一人一兔就这么干瞪眼,气氛十分尬尴,学弟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边伯贤打个电话问问,兔子脸发红是不是病了。

 

半夜舍友杀回宿舍,在看到桌子上的兔子个个一惊一乍,倒不是怕被宿管逮着通报批评,他们掉下巴是因为养兔子这一行为与吴世勋高冷的气质太不符合了。

吴世勋也不愿过多解释,说是帮人养一星期,脑袋转得快的室友立马反应过来,扯着嗓子问你参加那个许愿墙活动了?

不说话默认。三个舍友接近惊吓过度,怎么的,这是想找对象了?

吴世勋淡淡看了他们一眼,说我这是帮学长养。

……

 

说白了只是一头毫无攻击力的小畜生,大咧咧的男生们不会有多在意,只要它不到处拉屎不半夜折腾人就行。吴世勋点头,边学长跟他保证过不会有这些问题。学长有解释过他带回来的这只属于最常见的中国白兔,体型偏小不说,适应性很好,有固定的生活特性,好养。但吴世勋就怕他白天趴着装样,晚活蹦乱跳不老实,昼伏夜出可不好。不过这个担忧很快就被解决,室友半夜起夜的时暗中观察兔子,得到可靠结论,被厕所灯晃到这兔子都不带醒的,十分老实,睡得比人都死。

 

清早乌云细雨继续作怪,整个天空灰蒙蒙,吴世勋揉了揉眉,给兔子添水,全过程哈欠连天,人被这天气搞得萎靡不振,兔子也跟着不清醒似的,加了兔粮也不愿意睁开眼瞧他。

吴世勋蹲下身子,穿过兔笼的缝隙用手指戳兔子屁股,一戳一个抖。

“兔子。”他悄悄唤了声,小家伙没睁眼,舍友翻了个身,吴世勋继续不依不挠。

“兔子,”

“兔子,”

“兴兴。”

 

兴兴是兔子的名字。吴世勋在听到这个称呼后随口一问,不会是张艺兴学长的兴吧。

边伯贤眼睛发亮,说这俩就是同一个字。

吴世勋倒不好意思再直接问了,人和兔子怎么起同一个名儿。他总共跟张学长说了不到三句话,不觉得这么叫人有什么不妥,可单独面对兔子时倒有些尴尬起来。小家伙还跟有灵性似的,一听这俩字,立马竖起耳朵睁开眼瞪他。

“你——”

他抵在兔子屁股尖的手指收回来也不是,继续放那也不像话,兔子黑漆漆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像是在询问你叫我干什么呀;又像是在控诉,大高个你吵我干什么呀。

兔子看了他一会,搭起两个短短的前爪揉搓着脸,小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吴世勋觉得自己好像真魔怔了。

 

 

C4

 

是新手不要紧,一条条的规矩步骤按要求做好就行。吴世勋用边伯贤教他的方法,一只手抬着兔子的背,另一只手温柔的伸到兔子的后腿底下,慢慢拖起小屁股,把兔子抱到自己怀里。眼神往里扫了一圈,兔笼底部很干净,几颗又黑又圆的臭臭都老老实实的拉在兔用厕所里,吴世勋鼓励似的揉了揉兔子的头。

“乖,兴兴真爱干净。”

 

大一学生的必修课不多,专业课也没开,再加上连绵的阴雨天,多数人都选择在宿舍里消磨空闲时间。刚领回来的小家伙对这一屋子的单身老爷们来说是新奇的东西,刚开始都爱往上凑一凑,摸一摸,拽一拽兔子尾巴,薅一薅兔毛。虽然兔子黏人怕孤单,但被这几个糙汉子轮流逗一圈之后就累得睁不开眼了,谁也不理,用新鲜的苜蓿草去诱惑也不上钩,就老老实实窝在吴世勋的大腿上,被代养主人摸头,还会抖抖尾巴卖萌,小脑袋一撅一撅地继续往吴世勋手心拱。

呦,舍友酸着,这兔子还会看人讨喜呢。

因为是我伺候它,你以为兔子傻啊,吴世勋斜着眼淡淡的瞟了瞟吃瘪的舍友。其实到不是因为养的好兔子才跟他,毕竟吴世勋是零经验的生手,可架不住吴帅哥魅力大,跨物种生物都能吸引。经过一人一兔三天的交往,吴世勋得出结论,兴兴确实是一只通人性的兔子,而且乖巧可爱到过分了。

 

平日里的上课时间,兔子就老老实实窝在笼子里,后来吴世勋看它不胡乱拉尿,就放任它在宿舍里活动。男孩子们也是心大,电线数据线都不代收,课上一半吴世勋正上网搜着养兔子须知,突然看见兔子爱咬东西这条提示,四个小伙子顿时如坐针毡,生怕回去时看到兔子把什么线咬了变成烤兔。直到吴世勋先坐不住偷溜回宿舍,看到大肥兔在他的桌面上睡得安稳时,才把那个惶恐不安的心给搁回原处。

吴世勋待在宿舍的时候,肥兔子就爱黏着他了。三月天不冷不热供暖还没停,怀里搁个小火炉倒也温暖。不过更多的时间兔子只是静静的趴在桌子上,陪着他看书打游戏;或者依偎在男孩脚边,等待吴世勋和它玩耍,一人一兔相处十分和谐。

舍友有些看不下去,开玩笑说你这是把兔当儿子养了?你可别动真感情,这兔子还是要还回去的。吴世勋听得皱眉,把西瓜最中间的瓤掰给兔子,自己啃着瓜皮同时又脸色不好的瞪过去,我伺候兴兴要你管。

兴兴不挑食,但吴世勋不知道兔子还可以杂食到这种地步,基本上人吃的东西它都能下肚,边伯贤也交代过,只要不吃太凉的东西,兴兴很好养活。春天的草莓可以不用靠大棚栽培,吴世勋买了不少洗了一大盘子,抠掉屁股叶子,先递给他家兔子一个最好看又新鲜的小草莓,兴兴的三瓣嘴吧唧起来真好看,吴世勋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一颤一颤。

持续性的小雨天连想给兔子晒晒太阳都不行,边伯贤打包过来的东西也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别说玩具,连个草球和磨牙棒都没有,吴世勋怕把兴兴闷坏了,或者像网上说的那样得抑郁症,就每晚都把兔子撂在自己腿上,一人一兔一起看电影。了解情况的知道吴世勋这是替人带养的兔子,不知道的还以这是哪家兔奴供着自己的祖宗呢。

 

雨飘摇不停,吴世勋对兔子的感情也随着这连绵的雨滋生蔓延。可相处再亲密,最后也得应舍友那句话,这兔子是人家的,迟早送回张学长那里。

说来也奇怪,兔子主人虽然是张艺兴,可张学长好像对兴兴一点也不上心,吴世勋代养兔子期间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倒是和张学长同一宿舍的边学长每隔一天晚上都会和吴世勋用手机软件聊聊天,了解了解兔子的情况。

可能是心大吧。这样想着,在成为兔奴的第六天,吴世勋硬着头皮拨通了边伯贤的手机号。明天就到了约定好的把兔子还回去的日子,吴同学很伤感,难得的周末也不愿意出去浪。宿舍只剩他和兔子,脑袋贴着肩膀夹着手机,吴世勋两手搂着兔子,埋下脸伤感的亲了一口兴兴的小脑袋瓜。

兔子立马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兴兴真可爱,还知道害羞,哥哥真舍不得你。不过通话结果却让吴世勋带着不能抑制的兴奋抱着兔子原地转了三圈:张艺兴在国外的事情没有处理完,边伯贤实习期没有结束,还得麻烦学弟再照看兔子几天。

吴世勋把脸埋进兔毛里,重重的吸了一口,真开心,他又可以和自带奶香味的兔仙子多待几天了。

 

 

C5

 

天公攒了半个月的水汽终于在最后几天大爆发。瓢泼大雨在马路上濺起无数朵水花,“隆隆”的雷声不时在头顶炸响,阳台屋檐上垂下一片片的雨帘。温度也跟着雨水兴风作浪,连连降低,刚刚脱下大衣,又得再穿上棉袄。吴世勋关紧了阳台门,拉上窗帘,怕地面温度低就把兔笼搬上书桌,外头又来一道闪电,轰鸣的雷声紧跟在后头,刹那间,狂风大作。原以为是雨点打得窗户响,吴世勋低下头一看,才发现是兔子在撞笼子。

这是害怕了?他连忙把兔子抱出来,小家伙颤颤发抖伏在手臂上,吴世勋温柔的问,兴兴怕打雷吗?

兔子往他的臂弯缩了缩。

代养主人黑暗中的眼神一变,嘴角扬起,搂着怀里的那团白毛上了床。

兴兴乖,和主人一起睡就不怕了。

 

最后这场大雨像是最隆重的谢幕,雨后的天空湛蓝,吴世勋刚想把兔子裹在外套里头带出去溜溜,就接到边伯贤电话,说可以把兔子送回来了。边学长的实习期跟着半个月的雨天一起结束,吴世勋极不情愿的打包好所有东西,踏上送兴兴回家的路程。

 

“张学长没回来?”

“快了,”边伯贤接过兔子,刺溜一下从兔头摸到兔尾,极其恶劣的笑着说到,“看来你这半个月过得很滋润。”

吴世勋明白这话说的是兔子,他就当学长这是对自己代养的变相表肯定,刚想开口,边伯贤又突然说到,“这几天麻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吴世勋鼓了鼓腮帮子,学长一句话堵得他把想要交代的所欲关于兔子的事儿又都给咽回肚子里。

架不住兔子更熟悉边学长。两人随便聊了几句,学弟最后看了几眼兔子,想再亲一口,可边伯贤一直抱着他祖宗不撒手,吴世勋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去。

门刚关上,边学长调笑兔子的声音就从里屋清楚的透过来,

“你倒乐不思蜀了。”

说人家干什么,到希望它不思蜀呢,吴世勋嘀嘀咕咕,心在滴血。

 

 

当天下午吴学弟接到了来自张学长的电话,这位和他只通过一次话只见过一次面的学长,对他帮忙养兔子的事情十分感激,执意要请客吃饭作为回礼。吴世勋婉拒,并表示他十分喜欢兴兴,照顾兔子几天一点都不麻烦。但学长那边似乎一直过意不去,吴世勋坚定立场,本来就是想帮忙实现愿望的,学长这么客气做什么呢,百般推辞之下,终于是让张艺兴放弃了请客或者送礼物这一想法。

 

帮学长养了几天可爱的兔子,完全可以当是大学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不出多日便会被遗忘,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发展到这儿就可以了。

 

直到有了不久后在图书馆的那次相遇。

吴世勋抱着书溜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里寻到了疑似“空位”的痕迹。还没坐下,就感觉旁边人的背影及其熟悉,目光顺着鬓角继续往前移动,果然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容。座位上的男生感受到火热的视线也抬起了头,两人认出彼此的一瞬皆是一愣。

“世勋?”

“学长?”

同时开口,吴世勋揉了揉眉间,这一比较倒显得他很生分。张艺兴没有介意,贴心的把自己的书挪了挪给他空出位置。

“来看书?”

“嗯。”

 

很客气很礼貌得打过招呼,吴世勋翻开书,男生之间的交往没有多余的一言半语,再说他本来就不是那种热情的人。只是今天这个对象有些特别,学弟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身边的学长,先前为了领兔子完全没注意,现在和张艺兴近距离接触,感觉这人通身都带着一股干净又清贵的气质。五官周正又精致,眉眼间极富英气,也不知是看书入迷了还是怎么得,嘴唇一抿,脸颊就陷进去一个小酒窝。吴世勋眨眨眼,瞟着学长微卷的发梢,突然就想起了兴兴。

好怀念柔软顺滑的兔毛啊,小可爱最近过得怎么样?乍一想吴世勋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你怎么这么闷骚呢,兔子把你魂都勾走了?

 

张艺兴稍稍蹙眉,学弟不知收敛的目光简直要把他盯穿一个洞。五分钟过去了,两个人愣是一个字都没看到心里去。学长微涩,直起了身板想要避开旁边人火辣辣的视线,却不想那灼人的目光完全是跟着他走。

不会是猜到了什么吧!张艺兴全身的血液在一秒钟沸腾,头一侧,直面学弟,两人的目光就撞到一起。

“兔子——”

“兴兴——”

又同时开口,直接影响到了阅览室的其他同学,抱怨的目光扫过来,学长和学弟都尴尬的低下头,张艺兴勉强带笑,“你先说。”

“兴兴最近还好吗?”吴世勋特意压低了声,又怕悄悄地学长听不见,身体便不自觉的倾向身边人。学弟突然放大的脸和扑面而来的清冷气息让张艺兴下意识的头皮一麻,脸瞬间就通红。

吴世勋眯起眼,“学长不舒服?”

张艺兴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的全是吴世勋的气息,是那种他已经很熟悉了的味道。

“没有,兴兴很好。”

学弟微微颔首,唇角一勾,笑了,不再说话,收回了身子自顾的翻书。

 

张艺兴悄悄顺了顺胸脯,天知道,他刚才简直紧张死了。

 

“我挺想它,”

学弟突然又开口,吓得学长又是一哆嗦。吴世勋噗呲一声没忍住笑,都说宠物像主人,兴兴那一惊一乍的小胆子大概是得到艺兴学长的真传了。

“我挺想兴兴的。”

一句话让张艺兴心情爆了棚,思绪也跟着胡乱飞起,整个上午再也没看进书本里的半点东西。吴世勋没有错过学长那上扬的嘴角,可自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学长也没个回应做个表示,至少邀请自己去宿舍看看兴兴也行啊。

 

 

C6

 

第二次见面比想象的要来的快得多。

午餐时间的餐厅简直就是人山人海,吴世勋拼命地逆着人流向外挤,却不想脚下一个不注意,被绊倒后猛烈地撞上一个单薄的背影。

“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关系没关系。”

听清对方的声音后两人都在想,不会就这么巧——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小学弟眼疾手快,拽住学长的手腕七拐八拐就把人拉出人流,快到楼梯口不再那么拥挤,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刚才也没有注意,学长有没有被撞到。”手腕上的力道强硬,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的反射弧超长的学长浑浑噩噩的被牵着走了一路,终于在感受到吴世勋关怀的注视后,往后缩了又缩。

“……”

掌心的那截手腕僵僵的,学弟似乎没有注意到学长的窘迫,“把你哪里撞疼了吗?”低低的嗓音拉回了微微失神的学长,面对突如其来的关心张艺兴不知该表达什么,只能摇晃摇晃那只被拽住的胳膊。

吴世勋了然,从容不迫的松开手,直勾勾的盯着张艺兴泛红的脸颊。

“真没事。”你能不能别看我了,学长自动的往后挪了一步,拘谨的站在角落。

“学长自己一个人?

“嗯。”

“刚吃完饭?”

“嗯。”

“回宿舍?”

“嗯。”

吴世勋温柔一笑,贴近学长眼前儿打了个响指,今天怎么就跟没睡醒似的,问一句答一个字,午饭没吃饱吗,没吃饱学弟再请你吃一顿。

不不不不,要请也是我请你,张艺兴扒拉着手指,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

吴世勋笑,有棱有角硬朗勃发的面孔笑起来丝毫不减帅气,眉眼间的温柔让得张艺兴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温暖起来。

“既然吃饱了,那学长给个面子,和学弟一起顺路消化?”

“好啊。”

 

学弟个子高,步子迈得大,学长跟在左后侧,一脚蹬的踏地声急急促促,学弟便刻意压制步伐,两人的脚步声逐渐融合到一起。路旁花坛里的垂柳分外挺拔,细溜溜的树身沾满了白醛,像涂了银粉,千百如一,稀稀疏疏落着绿豆般新芽的柳条下,并行着一高一低的身影。

此时此刻,有什么隐藏这在其中,正悄悄的萌动着发芽。

 

 

频繁的冷空气侵袭象征着倒春寒的来临,天气善变气温猛降,袭人的寒气裹挟着雨水来势汹汹。大雨说下就下,噼里啪啦毫不留情的往地上砸,吴世勋刚下楼梯,一眼就瞄到躲在大厅门后面的张艺兴。

“学长,”

“艺兴学长。”

张艺兴回头就被眼前突然闪现的吴学弟给惊到,一连往后趔趄了好几步。

“世勋?”学长愕然,两人离上次见面还没过一周呢,这又在图书馆碰着了。“你今天也来看书了吗?”

“没,我来还书。”

“哦,这样啊。”张艺兴拍拍胸脯,缓缓平复刚刚的失态。

“这雨挑这个时间下,完全就是想把人堵在图书馆了,我还有急事想回去呢。”

“雨下一上午了,学长不知道?”说罢吴世勋摇摇手里的伞,张艺兴嘟嘟嘴,我早上来的时候还是晴天呢。

那学长跟我一起走吧,反正宿舍也顺路。张艺兴神色微微一动,看了看吴世勋的眼神,又看了看学弟手里的伞。

“这伞——”

“单人的,咱俩可以凑合。”

“那个,”顿了顿,张艺兴慢吞吞的说,“要不世勋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室友来送伞就好了。”

“艺兴哥着急的话,就先打我的伞回去。”

“不不不不用。”张艺兴连忙摆手推辞,“我等舍友来,他马上就到。”

看着学长微微垂眼,吴世勋削薄的唇抿了抿,朝着张艺兴的尖尖耳吐出灼热的气息,

“学长是怕被淋到吗?”

张艺兴一顿。

“怕水,就像兴兴一样。”学弟说完便眨巴眨巴眼,勾起嘴角,笑成了月牙。

张艺兴瞪直了眼,心里直犯怵。

 

吴世勋看着学长变了脸色,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我开玩笑的学长。”

没关系,张艺兴眼神一暗,沉默半响,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太不给学弟面子,便决定转移话题,“最近怎么样?”

“学长我们四天前才见过面。”

吴世勋淡淡一笑,“那兴兴最近怎么样?”

“还好。”

“我好久没见它了。”

“世勋想看兔子吗?”

吴世勋眯了眯眼,十分心动,急匆匆的问,“方便吗?”

想看兔子想看兴兴想揪兔尾巴了。可张艺兴却听不到他心中的呐喊,正面露着难色。

“没关系,”读懂学长表情后的吴世勋极其贴心,“不方便也没关系,学长有兴兴的照片吗?能给我几张照片也行。”养的时候就单纯的光顾养了,什么念想都没给自己留,我现在要几张兔子的照片不过分吧,摸不着兔毛,让我见相如见兔也行啊。

“照片……也没有。”看到吴世勋瞬间瘪下的脸,张艺兴顿时就后悔说这句话了,连忙补充道,“我回去照些,发给世勋。”

“学长我真的很想兴兴。”大男孩脸不红心不跳,不绕弯不啰嗦的直接表明自己对小家伙的思念。

其实兴兴也很想你,张艺兴有点小畏惧,嘟嘟着嘴,却不敢直接将这话说出口。

“我下次一定多照几张相片给世勋。”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C7

 

准备了不同背景的三十多张电子版相片,小学长甚至贴心的洗出了不少自己最满意的做成了相册。可直到东西拿到手时张艺兴才想起重点,除了电话号码,他没有那个人的任何一个社交账号。

要主动拨过去联系吗,小学长微微皱着眉,有想法但没有勇气做,就这样一拖再拖,心想着干脆哪次再在路上遇到,就顺便把东西给世勋吧。

 

无巧不成书,在他带着兴兴兔子相片集第一次出门时,就成功撞见了小学弟。

世勋,世勋!

张艺兴边跑边喊,学弟离他几十阶台阶远,他两步当三步用,急匆匆的想追上那人,却不想一脚踩了空,头部朝下眼看着就要撞上坚硬的石阶,突然伸出一只胳膊一把拦住他的腰部,奈何作为一个成年男孩子,向下的冲力实在太大,吴世勋被拉扯的往后踉跄了两步,到底顶不住大力的冲击,抱着张艺兴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向来沉稳冷静的小学弟瞬间慌张不已,连忙将倒地不起的学长扶起来,愣怔地看着那涓涓淌着血的脚腕。

“怎么那么不小心!”

 

吴世勋有些粗鲁的背起他奔跑,张艺兴回过神,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开学弟的手臂,却不想被那人钳制得更紧,学长深吸一口气,尝试平息着自己过分慌乱的内心,“世勋,我没事的,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你出血了,不知道有没有扭到。”奔跑着的学弟嗓音低沉又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气愤,听起来带着说不出的别样性感。张艺兴自知理亏,便也不再拗,老老实实的趴在吴世勋上,感受着衬衫下一股一股有力的肌肉。

 

医生拿着蘸着酒精的棉签小心翼翼的清洗伤口,擦伤和轻微的扭伤,只是因为伤口有些深所以止血过程比较费劲,幸运的是没有伤到骨头,不用打石膏。整个消毒过程吴世勋都绷着脸,低气压笼罩整间屋子,就算张艺兴真的感觉到疼了,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微微的皱皱眉,哪知这更是激发了学弟的怒火。

“你也知道疼,”

“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仔细,”

“那么高的台阶为什么要跑那么快。”

学弟毫无顾忌的责备和冷冷的语调,再加上脚腕间火辣火辣的痛,小学长莫名感到委屈极了,拱着背低下头,像是被欺负了的兔子,嘟嘟囔囔地说我这不是怕你走了嘛。

没拿电话还是没记号码?吴世勋挑眉,张艺兴闻言又是一缩,不说话了。

 

医生给伤口上了药,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嘱托要按时过来换药,吴世勋恨不得把医生交代的所有话都给录下来,张艺兴则别别扭扭的躲在后头极不情愿的受教。这一折腾就是两三个小时,天都黑了,小学弟把学长身后的双肩包挂到自己的臂弯,弯下腰半蹲在张艺兴身体面前。

很明显的又要背自己,张艺兴摇摇头,说要自己走。

上来,艺兴哥。

不要。

艺兴哥。

不要。

小学长抿着嘴唇十分倔强,吴世勋叹了口气,弯着腰钻到张艺兴的肘窝边,一手将学长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另一手自然而然的揽住学长的腰,等他直起身子,两人便直接贴到一起。大晚上的没人看得见自己的绯红的脸颊,却不想粗重起来的喘息声已经暴露了张艺兴害羞到极致的状态。吴世勋到没有像他那般别扭,揽着学长的腰闻着学长身上的味道,依然能够脸不红心不跳。

“艺兴哥身上的味道跟兔子一样啊。”

 

“……”

 

“兴兴现在还在你身边吗?”

“嗯。”

“边学长还在的吧。”

“没有,他最近半个月都不在学校。”

“那宿舍里只剩艺兴哥和兴兴了?”吴世勋脚步一顿,没有停。

这小学弟张口闭口一个兴兴,肉麻的让张艺兴起了一身疙瘩,“嗯。”

“那学长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还方便养兔子吗?”

张艺兴立马停了脚步。

 

什么意思,聊了这么多合起来你就是一直惦记着我那兔子呢。小学长板着面孔,路灯映照下的脸色极其不好看。

吴世勋自知没表达好心意,慌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在担心艺兴哥,自己在宿舍里也没个人照顾,万一不小心再受伤怎么办?”

看着张艺兴依旧瞪着眼,气鼓鼓不好哄的模样跟炸了毛的兴兴简直一模一样,吴世勋一不小心就说秃噜了嘴,

“要不我搬去住照顾你?”

 

……

 

“额,学长,”

“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张艺兴打断他,低下头,连耳尖都是粉红色,“我懂世勋。”

气氛尴尬起来。

“我们继续走吧。”

“好。”

 

两个黑影在地上缠绵。他们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在一瞬间又缩短到极限,然后伴着浅浅的脚步声,柔和进了薄雾般的灯光里。

“其实,”张艺兴盯着自己的脚尖,感受着身边人投放在他身上的视线。

“兴兴也受伤了。”

吴世勋没有出声,眉峰稍稍皱起转瞬又落下。

“我最近还要出国一趟。”

“什么时间?”

“明天。”

这下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吴世勋眨了眨眼,“明天出国?”说走就走?

张艺兴点点头,撒起慌来极其自然,“行李都收拾好了。”

“其实我今天找你,就是打算跟你说一声,再帮我照顾一下兴兴。”

吴世勋挑了挑眉,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句话的怀疑程度。

“哦对了,还有相片。”张艺兴说的面不改色,推了推卡在自己腰上的手,扭过身子从吴世勋身后的书包里找到兴兴的相册,“世勋不是一直想要的吗。”

“给我准备的?”吴世勋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暗沉的情绪,接过相册的动作有些迟疑。

“嗯,都是你最喜欢的兴兴。”

张艺兴淡淡的笑了笑,小酒窝暗戳戳的出来溜达。视线上移,学长的目光锁定吴世勋的眼睛,四目交接,双方都有些恍惚,谁都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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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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