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兴】未了(完结/14-15)

*阴阳眼勋×鬼魂兴

*全文世勋第一人称讲述

*HE


BGM :Moon Shines Red - JamieMcDell

 

Chapter 14

 

大概是命里注定。

茫茫人海,大千世界,二十年前生死离别,二十年后人鬼相遇,好像一切的失去和重逢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生来就被赐予阴阳眼,虽然让我看见了无数不该看见的东西,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没有错过他。像是宿命论,预先安排好了一切。可无论来迟或来早,我和张艺兴之间似乎永远不会有结果,如同被命运成心的作弄,我们没有擦肩而过,却也停留的无比短暂,而且都已经伤痕累累。

 

“是你吗?”

张艺兴坐在大理石窗台上,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短短三个字,连让我整理语言逻辑的机会都没有。在我回到家中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那个笔记本,他先是一愣,似乎顿悟了什么,又下意识问道,

“那是,我的日记?”

 

是你的,我点点头,但我又想问他,你又是在什么时候恢复了记忆呢。

 

那会他就静静地在窗边地站着,面色苍白。被那冰冷到能激伤人的眼神盯住,由不得我无视他,可我又觉得万分幸运,现在在我面前的是最美的张艺兴,感谢老天,即便是处于鬼魂的状态,他依旧保留着在我记忆深处的模样,从第一次和他面对面,到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主动吻他,我的心脏被猛烈的碰撞,而事到如今我才真正明白,那份久远无比却没有消失的心动一直不断在提醒我,吴世勋曾经爱过张艺兴。

 

“是你吗?”他坐到窗前,眼睛里面似乎有一点酸涩。

是我,是你的世勋。

“不是,我不是他。”可我选择如此回答。

 

张艺兴呆立了很长时间,那双了无生气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我知道,我清清楚楚地明了他眼神中的不安,像一簇在渐渐熄灭的火苗,逐渐失掉最后的光彩。

“是这样啊,”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他,”

“吴世勋,吴世勋,”他勾唇自嘲,闭上眼睛,睫毛扑簌,“明明你们就是同一个人。”

 

“不,不是你想的,”

 

“你们都那么好,”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悲怆,

 

“我是吴世勋,但我不是你的吴世勋。”

 

他能听懂我在说什么,他一向感情敏锐。拒绝这种事情,就要干脆利落,不能再留给张艺兴一丝念想了,虽然那种液体早已填满了我,但我决不能让它从我的眼眶中溢出来。

“你把我当成了他,你很爱他,但我们不一样。”

 

我得这样说,我必须要这样说。艺兴,你已经在这里待了十九年,这不是你该背负的,你也不能再继续承受下去。我懂得,会累吧,我也一样。作为鬼魂陪在你身边的那一年我很累,很不安,很心疼,很无能为力,这种感情太幼稚。所以今天就让这一切结束,让一切都了结,生死界线无论如何缥缈虚无却都真实的存在,你该去寻找新生活了,如果流连于此等待吴世勋的信念太过强烈、仅靠理智无法被压制,如果你做不到放手,那就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和我在一起,你可能会回想起更多的与他经历过的美好,但你看到的我只是他留在你心里的模样。我不是他,长得再像名字一样我也不是他,时光无法倒流,他留给你的温暖记忆谁都无法替代。”

 

我的话语让张艺兴濒临崩溃,他慢慢地滑落在地,呜咽着一些断断续续的音节,眼泪沾湿他的面容。理智压制这种东西都是狗屁,我也在死撑着,但我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半点犹豫,从离开老人那里我就在想,艺兴背负的已经足够多,放手是我唯一应该做的。让他走,让他解脱,既然我爱张艺兴,那我就有责任对他负责,就不能继续让他留在这世上,因为这孩子本来就不该属于这里了,他纠结他犹豫,那就由吴世勋来引导,他舍不得,那就由吴世勋先放手。

 

“这样下去的生活无非就是你依然在单方面的等待,同时又在毫无疑义的欺骗你和我,难道把我当成他对你来说真的是安慰或者解放吗,其实你都明白的吧张艺兴。”

我冷眼看他,看着那飘摇的身影伏在地上颤抖,“我舍不得……”

他抬起头,泪水一点点浸透衣襟。明明可以满目温柔的安抚他,但我不能这做。

 

“放弃吧,万事难回头,你的吴世勋早就不在原地。”

“你再等多久都不会有希望的。”

“张艺兴,这里已经不属于你。”

“你该走了。”

这下子,话真的说的狠足了。艺兴这一走,我们可能就真的错开,等到未来,等到他新的人生,或许他的一切都和我无关,他的人生道路里可能再也遇不到吴世勋这个人,想到此,我竟满心都是失落感。

其实我想去抱抱他,跟他说不要,不要走,我想哭,我想尖叫,我想对他说是我啊,我是你的世勋,我想告诉他我爱他,但我不能。

 

艺兴啊,不要怪世勋这么狠心,他也很痛。

他是最爱你的,他是一心想着你的,在学校里的初次见面,在路灯下的第一次牵手,一起去看演唱会,还有他的生日,你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开心的要死,他清楚的记得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可正因为如此,他舍不得你啊。

 

“你就算骗骗我也好。”

“我还以为,我终于等到他了呢。”最后的一点火星暗下去,他笑的无奈,缓缓飘起来,有心靠近我,却在落脚的瞬间看到我皱眉而堪堪停住,张艺兴脸一僵,眼泪在半空中消失。 

 

“现在,我连靠近你也不可以了吗。”

“因为我利用了世勋,骗了世勋,世勋在生气吗?”

满地夕阳犹带血痕,他垂下眼帘,嘴唇动了几下,几乎说不出别的话。

 

“不是这样子。”

我皱眉是因为恨我自己,恨我自己如此自私,我希望你留下,可这是不对的。我不能再继续索取下去,我也该为你做点什么事了。

“我哪里舍得生你的气,”

二十年,二十载寒暑,二十度春秋,七千多个日日夜夜,为了一个连自己都忘记的执着,为了那份生生死死的牵挂,艺兴啊,我不能再让你受苦了。

 

“追逐过去没有意义,艺兴,”

“你这样,他会舍不得你,我也舍不得你。”

 

你在我心里,我是爱你的。我没有说出来,我知道他明白,他看向我,只是这一眼,我们都沉默。艺兴可能会觉得,我是真心喜欢他,而他却把我当成“吴世勋”因而才爱,所以又开始自责了吧。无所谓了,我欠他的已经太多,只要能让他摆脱这一切,他恨“吴世勋”也好,觉得亏欠我也罢,只要他能去找寻新的生活,他能有来生,到那时如果他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那我愿意为他付出我的所有。

 

“累了,就不要再等了。”

“你知道你等不到他。”

 

一室沉默,像两人在无声之间走过一辈子,他擦干眼泪,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了什么不一样。

“可我还是舍不得。”

“我舍不得世勋。”张艺兴眼也不眨的盯着我看,红着眼嘟起嘴。我向他张开双臂,一如这一世我们最初相见时那样。

“那撒娇鬼过来拥抱一下。”然后,你就该走了,我们和彼此说再见。

 

“哄小孩子的伎俩,这不够真诚——”他还要继续说什么话,却突然被我脱下的外套盖住头部,我隔着布料贴上他的嘴唇。

“这样呢?”我在他耳边说话,“还会舍不得吗?”他挣脱开来,咧嘴开心地笑,泪如雨下。

 

“会,再换我亲你一次就不会了。”

他勾起嘴角眯着眼,抵挡不住泪如泉涌,我能看到他身后的火红的落日,透过晚霞张艺兴的面容,通明到几近消失。

“世勋闭上眼睛好不好。”

 

好。

 

唇上短暂的冷冷的感觉掩不住心底的柔软。

“你偷看。”张艺兴带着释然的微笑,他的胸口正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艺兴——”这无法触碰的爱恋,融化在最后的两个吻里,铺天盖地的悲痛席卷而来,我只能哽咽。

那股光芒融生出无数细小的泡沫,开始缓慢的朝着他全身蔓延。

心若刀绞,泪水夺眶而出。

 

一声叹息。

“世勋也哭的话,我就真舍不得走了。”

他向我伸出手,最后一滴泪水滑落,他的眼里是我不曾见过的温柔,淡紫色的泡沫纷纷扬扬的飞升向空中。

“多幸运能在消失前亲吻世勋啊,”

“只是我大概不配说出这样的话,其实,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如果岁月让你记住我曾经令你心动过的模样,那就已经足够。我甚至没有来得及触碰张艺兴的指尖,晶莹的气泡们冲破了暮色,奔向遥远的天边,朦朦胧胧,像是化为点点星光。

“谢谢你,世勋。”

 

他消失了,这是张艺兴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除了这句感谢,别无其他。

曾经在一起的所有像是一场梦,我颤抖着翻开手里的日记,夹在扉页有一张泛黄的彩照。

多年前的吴世勋与张艺兴坐在一起,他们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最幸福的笑容。

 

我跪倒在地,早已泣不成声。

 

 

 

BGM:To Train Together - Jan A.P. Kaczmarek

 

Chapter 15

 

你们相信命中注定吗。

科学解释说:迷信的人认为人的一切遭遇都是命运预先决定的,人力无法挽回,所以他们认为老天爷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一切。通俗来说就是有些事它该发生必然发生,不该发生就怎么也不会发生。

我再换个问法,你们信不信轮回,信不信转世。

或者最简单的,你们认为这世界上有没有巧合。

 

大多数时候是这样:很多人都没有经历过,只是听别人说,觉得别胡扯了这就是巧合吧;可是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方才能够体会到其中的痛苦和悲伤,欢欣和喜悦。有些事情,我们甚至可以称其为命运的安排,是从多年前就注定的结果。当然,你们也可以宽心的说,每一件事情,都是巧合罢了。

 

但我一直坚信,这世界上没有巧合,只有必然。像是南美洲亚马逊河边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在不经意间扇动翅膀,两周后,这微弱的气流游动到美国的德克萨斯州掀起了一场滔天的龙卷风。

有人说这是过去与未来不可预测的危机感,还有人说这是连锁反应。谁知道呢?时间的轴承转动,宿命倒转,可能万物的终点早已在你做出选择的最初时刻,就已凝结成石了吧。

 

 

我在毕业后选择留在这个城市,并且考到了相比起我曾经就读过的大学层次差不太多的另外一所院校,任职辅导员。

工资虽然一般,但是两个带薪假期真的很让人眼红了。尽管我一有时间就全国、甚至满世界的转,但我对游山玩水没有抱多大兴趣,看风景过程中的大多数时间里我基本都在中细细的寻找。我曾经告诫过自己多次,凡事不要太过痴迷执着,在最终我可能只会把自己陷入一种无望的境地,适时的懂得停止也是一种解脱。但我就是做不到放弃,我总是相信着,我能够再次遇到张艺兴。

 

听起来可能有些好笑。七大洲四大洋,二百三十个国家,七十亿人,这就如同在辽阔的草原里寻找一朱没有特殊标志的青草。

但是一切皆有可能,极小概率事件不代表它不会发生。

我真的有所发现,在寻找张艺兴的日子里我遇到了我的另外一位老朋友,是她,在我看到的她的第一眼我就坚定一定是她,其实这样说略有不妥,现在已经不是她,而是他。

 

那年的十月份,新生迎新晚会在学校大礼堂如期召开,边伯贤穿着白衬衫,站在舞台中央唱歌的模样,迷倒众生。

下垂眼和嘴角的小黑痣,还有社团活动要求戴假发穿裙子,这一切都让我无比的肯定,边伯贤就是当初的边伯熙。算一算年龄,这孩子从离开那年到现在正好满18岁了,造化弄人,他却对自己的前世没有任何记忆,我曾经开他玩笑,怎么想当男孩子了,当然这是在我们非常熟悉之后才进行的对话,他答复我的是一脸的便秘表情。

 

能遇到边伯贤,更加坚定了我有机会与张艺兴重逢的信念,无论早晚,只要让我再见他一面也好,他忘记我也好,我觉得我神经也好,我想见他,我很想念他。

这一切并不像是想象的那样简单。想念一个人,不需要语言,却需要的勇气。我总是在路上看到熙熙攘攘的人,每次都期待着能从里面找到熟悉的面孔,到最后却都是继续独自守着孤独;我现在也喜欢静坐,心里那份惆怅总让我想起他曾经也是像我这样,守在床边默默等候。

想他很寂寞,念他很激动,我到底没有买下那间屋子,不过我会时常回去转转。实际上那条老街的住户在我毕业那年就接到了拆迁令,十年过去了,这里早已物是人非,好像只有我和我的心还停留在那里,深埋入土,生根发芽,缓缓累计的思念将其浇灌,种子早已变成参天大树。

 

想念张艺兴的夜很寒冷,但却很美好。想念他的时候脸在微笑,但是心却在流泪。

 

有时候真的很疲惫,我也明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的道理,但每当我想放缓寻找他的脚步,我的脑海里便会浮现在张艺兴坐在窗边等候的模样。痛苦但是值得,这段跨越生死轮回的爱情大概是这喧嚣尘世间最美的羁绊了,张艺兴能步履坚定的等待我二十年甚至更久,我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况且我相信,命运终究会让我们走到一起。是我的终究是我的,时间抢不走,距离阻不断,兜兜转转还是会回来。

 

无论我们的肉体离得有多远,我的灵魂一定永远都与他在一起。

 

 

三年又三年,边伯贤带着礼物返回学校,与他通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位高大帅气的东方男性。

听说他们是恋人,我由衷地祝福他。

 

“你在为谁守贞操呢?”

“为你,你曾经是我的梦中情人。”

“我的天哪你可别瞎说,他听得懂汉语。”边伯贤顿时露出崩溃的表情想要和坐在他旁边的桃花眼男子解释,我勾起嘴角笑了半天。

 

“所以你这次来到底有什么事。”

“来看看你不行吗。”

“我很忙的。”

“忙着找你的梦中情人?”

 

我不说话,算是默认他,边伯贤一向有分寸,既不多问也会不转移话题去掩饰什么,我很喜欢他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那我祝吴老师早日喜结良缘。”

 

他的外国男友瞄他一眼,似乎对这个成语不是很理解,边伯贤看样子也不是很想理他。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找你帮个忙。”

 

“我表弟今年录取到学校了,帮我看好他。”

“表弟?”

“恩,一般的亲戚我也不会来麻烦你,我的表弟从小跟我亲,但性格比较内向,又单纯,心地太善良,从那么远的老家考到这个大城市,我就怕他傻傻的被别人骗了。”

“没问题,这种小事你也不用特地来跑一趟。”

“表弟事小,我想你是真。”

边伯贤古灵精怪的看着我笑,我似乎在恍惚间看到了曾经的边伯熙。

 

 

我承认我确实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事忘了,不是没放在心上,而是新学期真的很忙。开学第三天我正因军训物资发放的事项忙的焦头烂额,刚刚倒好一杯咖啡想要提神醒脑却又在听到敲门声后莫名其妙的一阵心慌,手忙脚乱之中将咖啡洒到了裤子上,还是很靠近某个尴尬部位的地方。

 

敲门声仍在持续。

 

“等一下,有事吗?”我朝着门外呼喊,一边懊恼的去衣柜里寻找备用运动裤。

 

“老师,我是我表哥介绍来的。”

表哥?什么表哥?

“啊,对不起老师,我表哥是边伯贤。”

 

哦,门口应该就是边伯贤那所谓的小表弟了。我这才想起来,边伯贤昨晚就把表弟的基本信息发给我,只不过我当时没有来得及仔细看就与他商量好了见面的时间。

 

“你等一下。”

飞速套上裤子,又将凌乱的桌面大体收拾一通。坐回办公椅上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姿态,火速掏出手机想提前过滤一下信息——一会叫不上来名字可就尴尬了。

 

“老师我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

 

解锁手机屏,办公室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

点进信息卡,找到昨晚的那条讯息,轻轻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找到了,来人停在我面前。

 

“张艺兴是吧。”

 

张艺兴,

张艺兴?

 

我僵硬地抬起头。

 

曾经日思夜想,曾经跨过山河大海找寻多年的人现在与我相距不过半张桌子,仅仅半米。

 

他抿出那对我最熟悉的小酒窝。

“吴老师好。”

 

我近乎失声。

 

“你好。”

 

找到你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

END

完结啦,大家放心,以后不写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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