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兴】未了(12-13)

*阴阳眼勋×鬼魂兴

*全文世勋第一人称讲述

*HE

*不好意思拖了这么长时间,剧情纠结好久,明天完结

*预警,13章略虐。

 

BGM:Money Power Glory - Piano Tribute Players

 

Chapter 12

 

我到底是没有回家的。

即便这样,从那日起,张艺兴看我的眼神里似乎是多了一些其他的情绪。

可能是我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吻吓到了他。直接说“我喜欢你我想留下来陪你”?这是多不好意思的话,我根本不可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向他讲出来。但我觉得他应该是明白的,无需过多的语言,那种淡淡的萦绕在我们四周的情愫每时每刻都在无声诉说着——我猜张艺兴肯定明白我的心意。

其实我有自己的打算。张艺兴身边可能有过许多同行的人,但我必定是最特殊的一个。既然已经发展到此,我们就必须得为以后,得为未来去做一些准备。买下这栋房屋的想法就在这时进入我的脑海。

我想在他需要我的时候陪着他,我得守着他;除非有一天他张艺兴放下了想开了,我才会离开。

 

“我买下这里好不好?。”以后就再也没有外人的打扰。张艺兴顺从的闭上眼睛,脸上显露出淡淡的粉色,伸出手抱住我。我打了一个寒颤,低声伏在他耳边说话,“夏天都不用开空调,你就是个天然的小冷库。”

他不做声,也没有放手,反而似乎愈发的收紧了手臂,那冰凉透过我的衬衫,穿透我的皮肤直逼心脏。

 

 

出乎意料的房东拒绝了我的提议,实际上我开出的价格并不算低。我曾在八月份找过她多次,渐渐的她开始回避这一问题,按照最初的打算,我的租金交付到今年年底就会到期。九月份因为复习的调整暂时搁置了这一念想。直到国庆节假期期间买房的计划才被我重新提上日程。

 

“不要再来找我谈这个话题,房子我不会卖的。”房东依旧毅然决然的拒绝我。

“我知道这很打扰您,但我想请您再考虑一下。”主动的放低身态,可目标依旧坚定,我在短暂的沉默里感觉到这位妇人的强硬有一丝丝崩裂,她的眼神里有着轻微的动摇。

 

“我没有别的意思,房子的归属权确实不属于我,不,这不重要。其实在租房时没有跟你讲清楚一件事我一直很愧疚。”

“你有听到吧,那种声音。”

“在半夜里的哭喊声。”

“明明什么人都没有。”

“大概二十年前我母亲还在这里居住的时候,临屋那间房子里,死过人。”

 

“死过人?”

 

“对,一个男人,在那房子里自杀了。”

“那房子挺邪乎,除了自杀的,屋子原本另外一位主人也在男人死去的前一年出事了。现在我跟你讲清楚,如果你不想再继续租住我会退还你租金,但如果你真正想明白这件事后依旧想要那间屋子,那你去找我的母亲吧,房子是她的,我只是向你传达她的话而已。”

她没有再解释什么,但我能隐隐猜到,房东所谓的二十年前的两个男人与张艺兴之间,必定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但无论如何,二十年,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我大概在那时就红了眼角。二十年,太久了,实在是太久。张艺兴是如何度过的那段日子,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而停留,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忘记,就这么漫无目的在那所房子里游荡,在漫长的岁月里备受煎熬;即便是和不同的租客共处一室,却没有人能和他交流。每当早上我从睡梦中醒来,张艺兴在床边枕着手臂看着我,他那漆黑的眸子下到以隐瞒了些什么;那么乖巧的他,到底承受了多少孤独与寂寞,我不敢想。

 

不过如今这段痛苦可以结束了,我会亲手了结它,最起码现在,就在此时此刻,我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想去找房东的母亲。”

而事实上是,在我提出这个想法时张艺兴的脸色明显的一僵。

“其实你不必这样。”他垂下眼眸。

我想要捏捏他那鼓起来的脸颊,却在想到这跟不可能实现的一瞬讪讪地放下手。

“我们总得为以后做打算。”

张艺兴不再说什么,他飘起来,在我们大半年的相处里他很少像这样直接的飘到半空中,然后穿墙而过,似乎不太愿意面对这一话题。

所以是在纠结担心吗,我回想着他那没有聚焦的眼睛,不明所以。

 

 

拜访房东母亲这一冲动并没有因此被搁置,其实我个人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冲动,我不知道那孩子在用着什么样的心情回想着过去,或是等待着某一个不知名的人,我不想再他用空洞的眼神守在窗边。他该解脱了。

 

按照房东的指示,我在国庆节利用假期时间拜访了她居住在郊区的母亲。住宅区一排排平房颜色单调,初秋的太阳映照墙壁一片光亮,小巷很沉默,来往的人极少,只偶尔有些孩子踢着球奔跑而过,或在拐角的阴影下弹着弹珠。

大概就是这里。

郊区的平房里很多都自带小院,我面前的木板门正敞开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打扰,我决定还是先在门口询问清楚。

 

里屋的房门闻声打开,贴着门廊站着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您好,我是来询问买房子的事情的。”

“我想杨太太有跟您提起过我,她是我的房东。”

“你,”

 

老妇人抬起头,那如同从牡蛎壳一样打着皱纹的眼皮底下露出微弱而混浊的目光。

“你过来——”

她向我伸出枯瘦的手,满是裂口又粗糙指尖抚摸我的眉眼,如同饱受惊恐,又像抓住了清晨第一缕阳光那样激动。

 

“真像啊,” 

“你叫什么名字?”

老妇人莫名其妙的话语和动作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出于礼貌我还是在第一时间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吴世勋”

她脸上的皮肤在一瞬间收缩,嘴唇闭得紧紧的,抑止住了正要发出来的叫唤。

“叫什么?”

“吴世勋。”

 

老人浑身打着哆嗦,往后退了两三步,面孔似乎由于心脏的痉挛而变得苍白。

 

“吴世勋,”

“是啊,是啊,吴世勋”

“我早该想到。”

“是你吧,那晚是你吧。”

“你终于回来了。”

“你还是回来找他了。”

 

老人碎碎念着,我不确定她的神志是否依旧清楚,但我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透出来,一颗颗滑下浸透了我的衣领,空气似乎稀薄了,我变得连呼吸都不自在,又突然感觉自己好累,自己好像被一片混沌嘈杂的声音笼罩住。我看到老人一步一步缓慢离开,可自己却已经流失了全身的力气,似乎有人卡住了我的脖子,诸多繁杂的画面在我将要窒息而死的瞬间涌入我的脑海。

 

做菜的张艺兴,和谁牵手散步的张艺兴,坐在餐桌前的张艺兴,抱着什么哭的张艺兴,写日记的张艺兴,睡过去的张艺兴……

一幕幕的画面在我的眼前滑过,我好像做了一个好久好久的梦。

 

“他有东西留给你。”




BGM:Moon Shines Red - Jamie McDell

 

Chapter 13

 

梦里我站在张艺兴面前,早晨的阳光照射在他脸上,一如我们初次见面,他圣洁的像是来自天堂。

他在哭,他在抱着我的身体哭,哭的撕心裂肺。如同失去了所有,不管曾经多么珍惜的东西,从那时起,便再也无法触碰。

都是白色,像是医院的停尸房,带着露珠的花束摆满地。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正常,他拥抱我,亲吻我的嘴角,是我,我知道是我,那是我的身体,有人想把我带走,张艺兴大哭着与他们拉扯,我听不到他的呼唤。

 

举行仪式时,我的心在恐慌,张艺兴站在人群的中间,眼里是巨大的悲伤,陪着我的遗体上了柩车,他在整个入土过程都很平静。

 

没有狂风暴雨与雷声,下葬的那一天艳阳高照。人群渐渐散去,只有他依旧留在原地。

“你回来好不好,”这次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平日里那双温情的眼眸现在彻底的毫无生气,他苍白的脸上眼窝深陷,远处看着,既像活骸,又如似有若无的幽灵。

“吴世勋,”

“你是个骗子。”

 

我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想拥他入怀,但却整个人从他的身子里穿过;我想告诉他我没有离开,却发不出声音。

张艺兴似乎很累了,站立在墓碑旁,夕阳的余晖洒落他的肩膀,在地上投下很远的影子。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我伸出手在行人面前摇晃,又朝他们做鬼脸,可是没有人注意到我。我陪他回到家里,门口聚集了好多人,在那其中有老人的身影,她拥抱了张艺兴,她伏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张艺兴僵硬着面孔生硬的笑,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悲伤。

 

门关上,走廊上游荡远去的脚步声,他僵硬如面具般的笑容碎的稀里哗啦,失力跪倒在地。

“世勋。”

我在,我反射性的回应。

“吴世勋。”

“你回答我啊。”

 

张艺兴扬起干涩的嘴角,两眼没有焦距的看着天花板,眼底一片血红。

“世勋,”心痛堵住我的胸口,为什么你看不到我啊。

“世勋,”整个房间里都是他嘶哑又屋里的呼唤。

“吴世勋,吴世勋,”

“吴世勋吴世勋吴世勋吴世勋吴世勋!”

我在啊艺兴,我在啊。

我的心凋萎了一块。透明的液体不住的从他眼角滑落。张艺兴把自己蜷缩到一起,用手掌掩盖住面部,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单薄的脊背猛烈地抽搐,泪水在指尖蔓延,他在酸楚的眼泪中渡过无尽的漫漫长夜。

 

张艺兴很依赖吴世勋。因为从那天起吴世勋走了,他们之间并不仅仅是距离的远去,更有活着的人精神世界的倒塌。张艺兴开始写日记,他开始一个人的生活。

 

——你没有走吧,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不要让我一个人啊吴世勋。

 

一个人的生活是怎样?明明我在他身边,他却是孤独一人。早起依旧会对着冰冷的另一侧床铺说早安,去常去的早点铺子会点两份豆浆,公交卡可能会拿成对方的,下午两三点会习惯的发短信询问:晚上吃什么。

 

——第七天了,他们说你会回来看最后一眼。可我等到现在,好想见世勋啊。

 

张艺兴很少哭,更多的时候他喜欢坐在窗边,注视着马路,像在寻找他心中的那个人。

 

——七七了世勋,依然很想见你,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他倚暖了窗边的大理石台面,石头却凉透了他的心坎,没有人来。

 

——百天了,时间好快,经常有梦到你。听了阿姨的话可我总觉得两墩纸不够,下次我给你多烧些。

 

张艺兴是如此单独而完整,在无数个夜晚,他顶着冷风,伫立在老街巷尾,却没有人从远处跑来,没有人为他系上带着热度的围巾,没有人将他冰凉的双手放入自己的口袋。

 

——冬日虽冷,思念不浅,世勋,快过年了,渐渐习惯没有没有你的生活,但依旧很想你。

 

时间毕竟会掩盖一切,张艺兴似乎在学着去坚强。最起码除了工作时间,他终于肯出去逛逛。他独自冒着冷,去公园的林子里面,漫天大雪包围他,雪花落在他低垂的额发上,遮住了他的眸光,在灯火通明的除夕夜,他在这里,一个人,等待着朝阳,但春信不至,寒冬依旧。

 

我与他并肩坐在长椅上,此时此刻看着他苍白的手我才意识到,我居然都没有来得及送他一枚戒指。

“世勋,”他抬头看,目光的焦点落在远方。

“他们说,人并不会真的死去。”

“他们说,我记得你,其实你也一直在我身边,是吗?”

“可我好像,不太喜欢这样的生活啊。”

 

没有任何人知道,连我都没有想过,其实在那时他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可我除了默默守护着他再无他法,因为就连我唯一所能做出的陪伴都是那么的苍白而又无力。

 

还不到一年,张艺兴瞬间苍老到少年不再,我甚至能看到他后脑的白发。眉目间的灵气也消失了,那双眼睛总是红肿着示人;他在最开始总是浅浅的抽泣,但一旦落下眼泪到最后都会哭到一塌糊涂;饭吃的不规律,原本合体的衬衣现在像是罩在他身上;晚上也睡不好,总是做噩梦,经常惊叫着醒来,找不到能让他安心的肩膀。

“世勋呐,我想你了,我去找你好不好?”

我以为他至少会坚强那么一点点。一年后我的忌日,鲜艳的黄花摆在墓碑前,在所有人都走后,他用近乎虔诚的姿态的吻了我的墓碑。我在当时并没有意识到那会是他赠与我的最后一个吻。

每晚睡前都要写几句话,他在那晚写了好久。落笔,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我在当时并没有在意那是什么,我甚至天真的认为那是维生素之类的保健品。直到他入睡,张艺兴在那晚带着笑容入睡。我是特意的多等一会,为了不打扰他睡眠才等了很久去翻看他那晚的日记。

 

我早该想到的。

但我坚信一切都来得及,我疯狂摔打屋里一切可以制造声音的家具,邻居们闻声赶来,没有人去理会到底这些东西为什么会破碎,床上早已停止呼吸的青年足够让他们惊慌失措。

 

 

“我所要求的很少,仅仅盼望著,你能再次回到这个家。因为,只要能够再见到一次你的面容,我确信,就算我的生命即刻逝去也不足惜。可我们的分别已经是注定,没有了吴世勋,张艺兴该怎么活下去。如果你曾爱过我,又怎么舍得留下我一个人。可以带我一起走吗?带我走吧。我并不像他们所描绘的那样勇敢,我需要被鼓励去表现的勇敢,可值得让我这样做的你已经不在了。

世勋

我坚持不住了

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你也想我了是不是

我很想你,我去找你好不好”

 

 

这是个肯定句,他走了,主动吸入的毒药在极短时间内让他陷入昏迷,神经系统被破坏,全身器官衰竭。

就医不及时,抢救无效。

他走了。

 

艺兴不见了。

 

身旁的所有景象都以极快的速度向我的身后移动,空间和时间被拉扯的支离破碎,我与艺兴的距离越来越远。

 

梦醒。

 

“没有帮你留住他。”

老人把日记本放在我的手上。

我甚至不用翻开,因为我清楚的记得那里面的每一个字,止不住的泪水淌过我的嘴角,淹没了我的一切话语。

 

夹在最后一页的是一张被裁减下来的报纸:

“4月12日晚,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吴世勋(男,24岁)在途经南城街道宏兴路的公交车站时,发现两名男子正在偷窃一女士的手机。吴世勋马上上前制止。本以为小偷就此离开,不料其中一人持刀折返报复,将吴世勋捅伤。之后,嫌疑人逃跑。吴世勋被刺伤后,路人及时报警并送其去医院抢救,但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不幸牺牲。”

 

最先离开的是吴世勋,可张艺兴等不到吴世勋,便也随他去了。

我把自己最爱的人留在这世上与一切抗争,我以为他会好好活着,却没有想到其实在我死去的那一天,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已经完结。这一年,我以鬼魂的身份留在张艺兴身边,看他昏昏度日,像活在梦里。终于,张艺兴用尽了他坚持下去的力量,他选择在我的忌日自杀。

那一天,也是现在的“我”的生日。我本以为艺兴也走了,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留恋,我们可以在下一世相见,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但我错了,选择新生活的是我,他依旧停留在原地,成为鬼魂的张艺兴被困在那间屋子里,失掉了所有记忆,永远等待着上一世的吴世勋。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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