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兴】被掳走的新娘(九)

(九)

 

晌午时分,头顶上的太阳白茫茫一片,七龙山披上了金甲,阳光在九穹河里跳跃,大地被烤得暖烘烘的。半山腰没有一丝风,老榆树垂着头,叶儿上闪着油润发亮的光斑。黄狗趴在树荫底下伸着舌头喘气儿,整个寨子都蔫头耷拉脑。

 

后厅晃荡出两个男人,优哉游哉地往寨子里边走。

 

朴灿烈三两下解了腰间的皮带,摸着肚皮问吴世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句话实在太宽泛。可一加上朴灿烈那揉肚子的样儿,吴世勋就以为他指的是刚刚吃过的饭。

“还行吧。”

男人思索了一会儿,“我觉得额——”话说一半,朴灿烈打了个嗝,“——挺好的。”

他长舒一口气,两人又闷声走了几步。

 

天气很热,太阳一动不动地高悬在头顶,烧灼着青草,树叶都给晒得蜷缩起来,知了扯着长声聒噪个不停,给闷热的环境更添上一层烦躁。

朴灿烈转头看了看吴世勋,张了嘴又闭上,隔了会儿,蹦出一句,“应该比以前见过的都好吧?”

吴世勋以为这人还在说今儿中午的酒菜,就随便回道,

“没什么区别。”

 

朴灿烈不吭声了,背起手,桃花眼乱瞟。

“那你现在还要人家不?”

吴世勋顿住脚,斜着眼瞅他,“什么?”

朴灿烈跟他对视,“跟哥不用不好意思。”

这人大概是把饭粒儿吃到脑子里了,傻了,满嘴胡话。吴世勋皱着眉头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朴灿烈眨了眨眼,瘪下嘴角,极其无辜道:“张艺兴啊。”

吴世勋嘴角一抽。

对面人变本加厉,“从头到尾跟你说的都是张艺兴啊。”

 

张艺兴,张艺兴,哪都是张艺兴。

张艺兴关你屁事儿,吴世勋想把朴灿烈按地上打一顿。是你家的了不起啊,别跟我提他,有本事把人给我。

 

“我要是提前知道这事儿,肯定不让你四嫂把他领回来。”

朴灿烈一把揽上吴世勋的肩膀,跟他顺了腿,两人身形又相仿,隔远了看,就跟对连体巨婴似的。

“我觉得你就是一时没想开,”

他拍了拍吴世勋的肩头,瞳仁亮晃晃的,目光炯炯地盯牢他,

“现在把人追回来还来得及。”

 

……

吴世勋好像失了音,麻木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

自己那点藏着掖着的心思都被朴灿烈瞧了去,他哑口无言。

——那我要怎么追?他想问,可话到了嗓子眼又给咽回肚子里,他张不开嘴。

有些想法,吴世勋觉得,与其说出来让别人知道,还不如闷在自己心里。

“我为什么要追他?”他朝朴灿烈挑起眉毛,两手交叠抱胸,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朴灿烈眯缝着眼上下打量他,目光闪闪,锐利有神,像要把他看个透。男人勾起唇笑了笑,“问你自己。”

 

吴世勋撇开脸,有种被人摸得透透儿的委屈感。

我早就想开了,他无声地说,你倒是让边伯贤把张艺兴还我啊。

 

思绪拐了个弯,坏心眼儿蠢蠢欲动,“哥可小心点”他吓唬朴灿烈。后者瞪大了眼看他,“小心什么?”

“四嫂和张艺兴。”

吴世勋咧嘴笑了,眉眼弯弯,跟个长了角小恶魔似的。妈的,你媳妇让我不痛快,我就整你。

“小心窝里反。”

 

虽然岁数差的大,但他从小跟朴灿烈玩得最开,交心话可以贴着耳朵说,胡言乱语更是少不了,互相玩一玩对方是常有的事儿。吴世勋特意四下看了看,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偷摸着说:“我听说,四嫂昨儿晚上去找张艺兴了。”

 

就好像正中他下怀似的,朴灿烈一脸坏笑,反问道:“你听谁说的?”

吴世勋张了张嘴,吐不出字。

——昨天四当家回来,他们一帮人在后厅闹到很晚,等边伯贤去看张艺兴的时候,鬼都睡了,难道要他说,我一直在门口趴着等四嫂出来么?

 

 

看着吴世勋精神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朴灿烈也不再跟他扯,收了手又背起来,正了八经的,

“哥不跟你闹了。”

他顿了会儿不说话,只有那蝉儿在什么地方唱着它们的歌,那歌单调极了,可它们齐唱轮唱,百唱不厌。

男人两眼凝神,目光如淡淡青烟一样朦胧。

“我这次跟你四嫂走东城,大哥给钟仁带了话回来,华北、华中的军队已经开始主动对日伪军发起了反攻。”

“六哥可还好?”吴世勋问,转念一想话就脱口而出,“湖广这边打得一直都是败仗。”

 

亲兄弟在外头当兵打鬼子,三年不回家,说不担心是假的,唯一的每隔几个月给家里传的信儿就是给人最大的欣慰。

 

“放心,当上营长了,活蹦乱跳的。”

“虽然国民党战场一直都在溃败,”朴灿烈看着他的眼睛明澈严峻,像冬天的阳光,明亮又有热力。“但你六哥跟的是八路军。”

“现在国民党军队的主力都在西南、西北的大后方,而日本人占领的大部分城镇、要道和沿海地区都处在八路的包围里边。”

“这场仗,打了这么久,总算快到头了。”

 

吴世勋不说话,一双似乎要飞翔的眼睛,闪着能够看得很远的光,眺望屹立着的金光闪闪的雄伟山岭。

 

“等东北那边儿平定下来,世勋要回去看看吗?”

朴灿烈看向他,一对流光泛彩的眼睛,瞅着什么的时候异常专注凝神,有一股通人的气势。

 

石板路上窒热的灰尘,像雾似的凝滞不动。

吴世勋的眼前仿佛蒙了一层薄雾,看什么都模糊不清,只能识得出道路。

半响,只听见他淡淡一语,“等平定了再说吧。”

 

眼波这一转,朴灿烈原先面目上的安静平和,就一变而为娴雅热烈的表情了,他用大臂夹住吴世勋的脑袋,后者被逼弯了腰,脚步趔趄。

“干什么呢你!”

语调却是轻松的,一破沉闷气氛。

 

“别说哥不帮你,”朴灿烈重重的揉了两下吴世勋的后脑勺,“张艺兴腰不好。”

一听这话,吴世勋也不同他撕扯了,老老实实安静下来急忙回问过去,“怎的就不好了?”

“小时候的毛病,”朴灿烈低沉的笑着,话里透着揶揄之感,“听说前儿晚上又累着了,犯了病。”

这话说得吴世勋不高兴,合着让人跪一宿还跪错了。他一把推开朴灿烈,语调有些生硬,“你怎么知道张艺兴腰不好。”

朴灿烈胁肩谄笑:“你嫂子跟我说的。”

“他又怎么知道的?”

“张艺兴昨儿跟他洗澡的时候说腰疼。”

“一起洗的?”

“嗯,大桶。”

 

吴世勋炸了。

 

“你怎么都不管管!”他掐着朴灿烈的肩膀来回晃,吼得比树上的知了都要尖利。

“你嫂子先斩后奏,”被施加暴行的人掩口欲笑,“你悠着点,我中午吃撑了,小心吐你一脸。”

吴世勋一听就松了手,往后退了三步,暴脾气却一点都没收住,“你男人跟别的男人洗澡你都不介意吗?”

朴灿烈越发藏不住笑意,贱兮兮的回过去,“我媳妇儿开心我就不介意。”

 

——我他妈介意。

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冲了上来,一拱一拱地顶上脑门子。想到张艺兴那粉白的锁骨窝和香嫩的屁股——不,是全身,是他妈所有的地方都被边伯贤看了去,吴世勋就气不打一处来,紫涨了面皮,半晌说不出话。

 

边伯贤怎么能这样!张艺兴是他带上山的,张艺兴答应了跟吴世勋走的,张艺兴是吴世勋的!

 

他娘的,凭什么边伯贤能和张艺兴走这么近!

再说这张艺兴是怎么想的,都不会拒绝吗?前天晚上在床上推自己倒挺有劲儿,这怎么一天不到就跟边伯贤混进了一个桶里边呢?

 

吴世勋压着怒火,拼劲全力扯起半边嘴角接着问朴灿烈,“那张艺兴会使枪这事儿四嫂也提前知道了?”他脸上有一种奇怪的笑,很勉强,紧绷绷的,一看就知道是气得很厉害。

 

“嗯,张艺兴自己告诉他的。”

吴世勋一嗓子咆哮出去,“他怎么什么都跟四嫂说!”隔着半里地远的桂花树都抖了三抖。

除了问好之外张艺兴还没主动跟我说过话——吴世勋有点小委屈。

张艺兴跟边伯贤说话的时候,是不是也会笑呢?就像今年天上午那样,露出两个小酒窝——吴世勋很委屈。

 

“你冲我吼也没用,”朴灿烈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直不起腰,“有时间跟你四嫂学学,怎么逗人家开心,怎么逗人家多说话。”

边伯贤还能顺张艺兴的毛,边伯贤还能名正言顺的收拾欺负张艺兴的人——吴世勋他妈的、非常、非常委屈。

 

“抓重点,”闪烁在朴灿烈脸上的目光变得深沉,

“他腰不好。”

 

 

 

自从早上注意到了屋前的那棵桂花树,张艺兴午睡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窗,让沉闷的房间里能飘满淡淡的桂香。那棵桂花树还没全开,他有点奢望它们不要一下子就全开完,一朵朵地开花,一缕缕地花落,这样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就可以持续整个秋季,甚至初冬,或更久。

少年趴在窗边,思绪随着花朵飘到不知名的地方。

 

伯贤中午来交代,要是自己在屋子里待着闷,就可出去溜达,还可以去后山逛。

 

“后山不是有狼吗?”张艺兴瞪大了眼睛问,

“谁告诉艺兴哥有狼的?”在自个儿屋里,伯贤便不再唤他真名,“艺兴哥”也叫得愈发亲切。

“三当家骗我。”男孩气鼓鼓的嘟起嘴,“那我可以去吗?”,他又热切地问道。

“现在没人敢再欺负哥了,哥想去那就去哪。但别走的太深,虽说有栅栏围着,可越往里越不好走,山路险峻,艺兴哥一定要小心点。”

张艺兴只听到了“栅栏”俩字,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门口那幅光景。

难道这双山寨土匪的副业是修栅栏吗,怎么哪儿都有栅栏。他问到,“后山也被围起来了?”

边伯贤懂他话里的意思,点头,“只是为了寨子的安全。”边说边摸张艺兴的后脑,他记得他奶奶也爱这么摸艺兴哥,“伯贤答应哥了,现在解决了寨子里的事,哥可以安心的在这里待几日;再就等着过几天收拾完钱老头,我一定把哥从正门送出去。”

 

张艺兴鼻头一酸,心中那股盘旋的低落情绪顿时缓解了许多。

他回想起伯贤上午那番话,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带着温度地把自己抱了起来,他突然觉得在这寨子待着也没那么令人恐惧,他也终于可以在一群土匪面前站直了身子。

其实张艺兴本来没有要求这些,他只想早些日子下山,哪知伯贤为他思虑的这么周全。暖流淌遍他整个人,张艺兴相信了,他的伯贤还是伯贤,还是他最亲亲的弟弟,一点都没有变。

 

 

虽然老天爷关上了你的门,却同时也给你打开了一扇窗——他被掳上七龙山,却在土匪窝里头遇到了自己最亲的人,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了。

不幸吗?

其实也没什么不幸,细数起来,张艺兴承认,好像这土匪,待他也不是特别差劲。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几位匪头头的模样。

从与他接触最早的大当家、三当家、七当家,再到今日的四当家,无一不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并不是因为这些人的样貌比寻常人家要好些张艺兴才对他们有些好感,而是这些人,实在是把他们身上的匪气隐藏的太好,放到别处,谁又能猜出这一个个都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呢;相反,可能人家还要问了,这里哪里来的英俊潇洒的公子哥?

像最早掀他盖头的大当家,会彬彬有礼的跟他说句“对不住”,虽然当时认错了他的性别,这点张艺兴不怪他,就单单说昨日在堂屋里头的那个情况,相比七爷,大当家简直不能再通情达理;再说三当家,就从第一天审问他的情况看,男人很会察言观色,而且大当家及其愿意与他商讨对策,张艺兴大体能猜测出来,三当家在寨子里应该是一个接近于参谋的角色,他很理智,完全不像其他土匪那样暴躁无常;还有今日见到的这四爷,简直可以用“温文尔雅”来形容了,随和又客气,看着身边人的眼光又是那么温柔,单就伯贤这点,张艺兴放心了。

 

至于七爷,七爷—— 

 

少年抬头看着远处的花,密密麻麻,一簇连着一簇,远远望去,仿佛绿叶丛中点缀着碎金。秋日的阳光下,满树的桂花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特别耀眼,特别美。

可惜,花再美,进不到少年心里。少年心里想着别人呢,树下也没有那人的影子了。

 

七爷去哪里了呢?会不在树后面呢?

少年枕着自己的胳膊。

他想起七爷眉眼弯弯的笑。

七爷其实好温柔的啊,会对自己用那种语气说话。

而且生的又是那么俊朗。

 

张艺兴红了脸,他想起七爷挑起他的盖头。

他想起自己透过红纱所看见的七爷的眼睛。

 

 

忽然吹来一阵秋风,树枝沙沙作响,桂花纷纷落下,似乎下起一场桂花雨,把原来不显眼的地面上铺上金黄色的地毯。

张艺兴定睛,桂花树后头闪现出一团小小的黑影。

 

他直了身子仔细端量了一下,便笑了,朝对面招了招手,那树也开心了似的,后头传来一阵咯咯咯的声音。

小孩颠着步子朝他这边跑,张艺兴起身迎了出去。

那小孩在台阶底下仰着脖子往上看。张艺兴控制不住的,把人抱到自己怀里。

“你怎么过来了?”

 

肉嘟嘟的小脸整个埋到他的颈窝里,张艺兴有种被芦苇毛挠了一下的那种触感。小孩脆生生的说,“漂亮哥哥好香香。”

 

“那你喜欢香香的漂亮哥哥吗?”

土匪窝里的小孩也真是胆子大,都不怕生人的吗?张艺兴就这台阶坐下,把人搁到自己腿上,小孩听到问话就抬起头看,十分乖巧,张艺兴顿生一股喜爱怜惜之情。

“喜欢!”

 

小脸蛋又白又嫩,就像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一闪一闪仿佛会说话,小酒窝原本藏在右脸颊里头,小孩这一笑,就跑了出来,真的不能再可爱了。

 

“那你告诉漂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欢欢。”

“欢欢几岁了?”

“欢欢五岁啦。”

 

“我们欢欢真听话。”小孩听到表扬后高兴得晃悠悠,跟朵乱颤花枝儿似的,张艺兴生怕他摔了,又把孩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可是欢欢出来找哥哥,有没有跟娘亲说啊。”

“欢欢没有娘亲。”

张艺兴一听,心凉了半截,这么漂亮的孩子在这么小的年龄就离开了自己的母亲,真让人痛恨又惋惜。

小孩儿嘟着嘴,有些焦急的解释道,“不不不,欢欢本来是有娘的,可七叔叔说,欢欢的娘去了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哥哥的娘也去了很远的地方了。”张艺兴看着小孩说,一双有光的漆黑的的眼睛,充满了人生经验、情感和火焰,当他很安静的时候,那对眼睛使他的脸流露出一种悲哀又善良的表情。

“哥哥跟欢欢一样。”

 

哪知小孩立马严肃起来,小小的眉毛也皱到一起,“不,漂亮哥哥跟欢欢不一样。”

张艺兴好奇地问他,哪里不一样?

“欢欢是七叔叔的心头肉,”小孩儿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小手肉呼呼的。

“七叔叔最喜欢欢欢了。”肉嘟嘟的小嘴唇也撅了起来——

“七叔叔也喜欢漂亮哥哥吗?”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仿佛就在期待着张艺兴的答案。后者哪里受得了这种眼神攻击,张艺兴的心都化了,

“七叔叔不喜欢漂亮哥哥。”

小孩一听,咧嘴笑了一下,可立马又不高兴起来。

那点小小心思都写在脸上,嘴角耷拉着,也不笑了,酒窝都没了。

“漂亮哥哥这么漂亮,七叔叔为什么不喜欢漂亮哥哥呢?”

张艺兴哪里知道这七叔叔是谁,管他呢,哄小孩最重要。

“因为七叔叔的心头肉是欢欢啊,”

“七叔叔只喜欢欢欢。”

小孩一听,那双眼便弯成甜甜的两弯黑月牙儿。

 

“漂亮哥哥真好”小孩埋在他胸口,还一边撒娇,“漂亮哥哥给欢欢做娘亲好不好?”

这是什么话,张艺兴被怀里的小肉团搞得哭笑不得。

“漂亮哥哥是男孩子,做不了娘亲的。”

“可七叔叔说娘亲也有酒窝,娘亲打枪也很好,”小孩抬起头,狗狗眼讨好的看着张艺兴,“欢欢想让漂亮哥哥留在欢欢身边。”

妈呀,别说什么七叔叔了,就这一眼,您想当谁的心头肉也行啊。

“漂亮哥哥当不了欢欢娘亲,但是漂亮哥哥会留在欢欢身边的。”

 

小孩高兴了,头往张艺兴肚子里拱,“欢欢要看花花。”

真是一刻也闲不住。

张艺兴托起小孩的屁股,缓慢起身,哪知小孩往上扭,搂住他的脖子,软软的嘴唇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

张艺兴扭头看他,小孩埋在张艺兴颈窝里,尖尖的耳角是嫩粉色的。

“欢欢只亲欢欢喜欢的人。”

小孩闷闷的说道。

张艺兴把嘴一抿,脸上显出一种美妙而又慈爱的笑容。

“漂亮哥哥带欢欢去看花花。”他一只手扶住小孩儿的背,轻轻拍打着,有节奏的令人心安。

 

小孩靠近了树,越发的兴奋起来,张艺兴便放下了他,肉团子自己奔向前,拱进了一地的花海里。

想到桂花瓣那么小,张艺兴连忙把人往外拉扯,生怕他呛着了,谁知小孩自己顶着一头黄灿灿的花瓣钻出来,大声的呼喊着,“漂亮哥哥,这下欢欢香不香?”

 

“香香香,我们欢欢最香了。”张艺兴忙着给他抖衣服上的桂花瓣,头发小孩不让碰,说要顶着花,要香香。

 

“不是人间种, 移从月中来。”张艺兴抬起脑袋,小孩儿正仰着脖看树

“广寒香一点, 吹得满山开。”

 

“谁教你背的?”他拍拍小孩的屁股,抖落了裤子上的点点花瓣。

“七叔叔!”

张艺兴亲了他一口,“欢欢真聪明。”

 

小孩羞红了脸,张开手要抱抱,欢实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玩累了,一拱一拱又往张艺兴怀里钻,低低地说,“漂亮哥哥我想听你唱歌。”

“我不会唱歌。”张艺兴如实的回答。

“可是我外婆抱着我的时候就会唱歌的,”小孩看向他,满脸的委屈,“七叔叔也会。”

张艺兴无奈了,“那我带你去找外婆或者七叔叔好不好?”

“不要!”他把头埋在张艺兴怀里,不理他了。

 

张艺兴无奈的叹了口气,“漂亮哥哥不会唱歌,但漂亮哥哥会唱戏。”

“唱戏是什么?”小孩儿立马抬头,闪动着两只明亮的眼睛天真地看着张艺兴,“欢欢想听漂亮哥哥唱戏!”

 

 

TBC


第十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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