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兴】被掳走的新娘(七)

(七)

 

吴世勋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张艺兴见状,立刻明白了,自己刚才随口的一语似乎是触动到男人的情绪。他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眸,乖乖的站在吴世勋身后。

 

他这是又说错了话。

怪自己,讲什么“四奶奶待我很好”,让旁人听去,尤其是让七爷听去,这话外之意可不就是在说七爷他对自己不好吗。

 

男人转眼之际,张艺兴瞥见他眸子里面的不悦。

他根本就没预料到会这么快,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再次遇到七当家。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不知道,说不尴尬是假的。他本以为,过了昨日,自己和七爷之间注定再无交集,七爷不喜欢他,张艺兴也不敢去主动问候七爷,男人那冷漠的态度和伤人的话语让他心灰意冷。是,他张艺兴错在先,他骗了面前这个人,但他好好解释了,他诚恳道歉了,可男人依旧视他的尊严于不见,一言一行带给他的仍是屈辱和难过,他已经没有想要再开口的动力。

 

凭什么呀,我都向你低头认错了,你这人怎么还这样,就不能善解人意设身处地的为我想想吗。

他的母亲从小教育他要有体谅之心,要做一个善良的、大方的、胸怀宽阔的人。七爷年龄比他小,还有好多哥哥宠着他,脾气不好他能理解。可自己都做到如此地步了,他还想要自己怎么补偿他?

他是男人,他对另一个男人下跪又因他而掉泪,张艺兴哪里受过这般苦。 

 

越想越憋屈。

 

就凭着他是双山寨七当家,我就要处处看他眼色说话,看他心情办事吗?

难道还要自己再补充一句,“七爷待我也不错”吗?

 

——不错个屁呀!

 

他把自己掳上山;他眼神不好看不出自己是男儿身还怪别人;他——他都不问自己愿不愿意就要,就要和自己同床共枕;他流氓,他扒自己的衣服;他让自己在大堂跪一夜,不给水不给饭不让睡觉;他还凶自己,冲自己摔杯子,他还要把自己扔回钱府;最可恨的是,他今天还要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来烦自己。

 

长得再好看又怎样,这个叫世勋的小屁孩就是个小王八蛋!

 

越想越气愤。

张艺兴只觉自己的内心燃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气势汹汹烧遍他全身。

 

 

相反的,吴世勋这边就莫名其妙了。

他就是转过头看了张艺兴一眼,单纯的看了一眼而已。他不爽是因为张艺兴因说到别人而冲他笑,伯贤哥不为难张艺兴他没意见,但他见不得别人对张艺兴好。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可张艺兴不知道啊,吴世勋什么都不说,他只看到吴世勋暗下来的目光,他以为吴世勋又要发火了。

就你有脾气吗?

三日来的怨气积攒到极点,张艺兴先爆发了。

别看他平日里温和容易相处,那只是没有被触及到底线。其实他的骨子里暗藏着一份固执,一旦对一件事感兴趣,表面平常无异内心却在拼尽全力投入其中;而在发生争执的时候,他更愿意死撑自己的原则,让别人无言以对。

就比方说在对待吴世勋的态度上,张艺兴的倔脾气来了,自己钻进了牛角尖。你是山大王又怎样,我一定跟你拼到底,想让我低头那是不可能的事。

 

绵羊生气会顶人,张艺兴犟起来很愁人。

他不会随意发泄情绪,相反,他只会把所有的不愉快都闷在自己心里,自己在心里折腾自己,自己把自己气炸了。

所以吴世勋看到的就是张艺兴狂乱的样子——撅着嘴唇,翕张着鼻翼,两颊红得像杏子,漆黑的眼珠怒视他,像头暴躁的小兽。

 

搞成这样吴世勋有点手足无措。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张艺兴这是怎的了,不舒服吗?

 

一时半刻他也想不明白,挠耳抓腮挺无奈的样子。

“你——”他想搭上张艺兴的肩膀,却不想被那人一手打下。

 

下巴一抬,头一歪眼一斜嘴一撅,张艺兴哼一声,看都不看吴世勋一眼,拉起桃花,雄赳赳气昂昂的就离他而去了。

 

……

 

 

闷头往前瞎拐了好几道弯,张艺兴也不知道他这是往哪走,反正只要是离吴世勋越来越远就好。

步履匆匆,扬起的衣衫带起了阵阵风。

“厉害了。”

桃花在他身后被拉着走,随风飘荡出铃铛般清脆的笑。

“张公子刚才好威风。”

张艺兴一怔,惶恐不安地看向桃花,女孩的嘴唇勾起,笑声如野蔷薇一般放荡不羁。

 

嘴里就像含了一串冰糖葫芦,张艺兴呜呜啦啦半天没说出什么来。

 

他刚才是,是打了七爷的手,并且冲他耍了翻脾气吗?

“您是没看见七爷的表情呀”

 

墙角的榆树叶唰啦作响,张艺兴心中的小鼓咚咚咚响不停。

我的妈呀,吓死他了——他刚才干的事儿是正常人会干的么,想着想着后背就浮起一层冷汗,疙瘩起了一身。

桃花今早是不是给他吃的熊心豹子胆,他在双山寨七当家,在一个土匪面前做威风——

一不小心,再跪一宿是小事;严重点,他就把自己的命都搞没了。

 

“你可别取笑我了桃花。”

七爷本来就不喜欢他,方才他这一冲动,又不知道七爷会怎么嫌弃讨厌自己了。

 

 

少年的心思随着院子里的桂花瓣飘,被风吹到哪就是哪,控制不住的,由不得他。

九月一到,山上就有了秋意。它在多雾的黎明溜来,日上三竿便不见踪影。它踮起脚尖掠过树顶,染红几片叶子,然后乘着一簇风掠过山谷,抚过少年的前额,离开了。

离前堂近了,张艺兴听到了吵嚷声。

 

最后一道石板路直通堂屋前,远远地就能看到乌压压一群人。桃花领着他越走越近,迈出最后两座房子间的阴影,眼前豁然一片开阔场地,上百个身影聚集在此,堂屋前的台阶上也站着蹲了不少人,下头摆了成片的黑漆木大箱子,整块儿平地人头攒动,嘈杂又热闹。

 

桃花示意他:“张公子稍等,我去通知四奶奶。”

张艺兴点头,他刚刚一眼就看到了台阶上最中央的伯贤,也注意到了伯贤身旁那个高大的男子,两人正指挥着小厮搬动箱子里的物件。

他们贴着站,男人整个胳膊都搭在伯贤肩膀上,自在又闲适,张艺兴好奇打量起他。

男人比伯贤要高出好些许,伯贤的身量和自己差不多,在男子身边却显得很弱小,张艺兴大体能估算出男人的高度。他上身一件对襟黑袄,下着紧腿裤,绑腿被皮靴掩盖了半截,腰间的皮带别着手枪,枪套被擦得锃亮。整体身量和七爷相似,却比七爷要壮出些许。男人没有表情的时候很是霸气,朝伯贤笑起来却很暖,五官也生的精致,看不出具体年龄,一双桃花眼往外躁动着汹涌、强烈、旺盛的原始生命力。

这应该就是四爷了——双山寨四当家,朴灿烈。

 

桃花终于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凑到伯贤耳后说了几句话,张艺兴隔得远,肯定听不见,只是在某一瞬,伯贤和男人的目光同时朝他射了过来。

渐渐的,不少人也注意到他的方向。

在露天地里被几百个人同时注视着,压迫感不言而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桃花跑回他身边,张艺兴只觉得世界都静止了,他只听到自己的心砰砰砰跳。

手被拉住,桃花说,四奶奶让他过去。

 

 

一对对尖利的眼光在这哥年青人的身上霍霍地打圈。整个小广场静谧又喧嚣,张艺兴感觉自己犹如邢犯奔赴法场,被处刑台下面的那些魑魅魍魉、牛鬼蛇神无声打量,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像铁匠的熔炉那样往外冒着火苗。他咽了口唾沫,低着头走,脚是麻木的,只会无知觉的前进。

好像撞到墙了,张艺兴恐惧的向上望去,面前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瞪圆的豹眼闪烁着火样的威力,使人为之震慑。他后退,又撞到了人,他不敢回头,他把自己缩了起来。

讥笑声响起,他听到嘲讽,他知道自己周围围满了人,他看不见路了,肉墙将他围堵,无形的牢笼将他压制。

可他必须得往前走。

张艺兴强压住涌上心头的恐惧,咬紧牙关,紧握拳头。他微昂起头,面前的那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又带着几分倨傲,

“没长眼,找死吗?”

 

 

 

吴世勋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幅景象,瘦弱的张艺兴被一群恶魔围着,蜷成了小小的一只,肩膀瑟瑟发抖。

心仿佛被揪了起来。他大步向前,围住张艺兴的土匪层层退让。

他靠近张艺兴,拦在比他矮半截一头的男孩面前,张艺兴哆哆嗦嗦的,眼神缓缓上移。 

 

四目相对,男人的眉头紧锁,眼睛里满是张艺兴看不懂的情绪。乌黑的眼眸中透露着碧青色,好像他不是在尘世间诞生.而是来自遥远湛蓝的海洋。

好熟悉呀,这分明就是那天上午,吴世勋问穿着喜服的自己,要不要跟他走时的眼神。

短短两天,被吴世勋再次用这种目光注视着,张艺兴只觉像过了一世。

他不怕了,他心中突然就升起一丝暖意。

吴世勋拽着他的手腕,霸道又温柔,他牵着他走,他带他穿越人群。

 

边伯贤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调笑道,“世勋这么照顾我的人啊。”

吴世勋瞪他,满脸写的都是“你也知道张艺兴是你的人啊刚才别人欺负他你没看见吗?”

就跟能读懂他的表情似的,“我的人我自有分寸,” 边伯贤的瞳仁亮晃晃,好似两颗闪耀的黑曜石,目光炯炯地盯牢他,“不麻烦世勋费心。”

 

……

 

费你妈的心,吴世勋当然不会喊出来。这话不是骂边伯贤的,他骂他自己。

既然你把张艺兴要来了,那你就应该好好对他。这话他也没有勇气说,毕竟张艺兴跟着他吴世勋,就那单单一日,也是吃尽了苦头——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如果他可以选择从某时某刻重来来过,吴世勋希望回到一天前,回到满是人的堂屋里边,先抽自己两巴掌,再大声的,对,一定要大声的吼出来,说自己不想放张艺兴走,不想把张艺兴给别人。

可惜没有如果,吴世勋退了一步,倚在长条桌边,长腿交叠,两手抱胸端量起面前的状况。

 

 

“四爷,四奶奶。”男孩弯腰问好。

“张艺兴?”低沉的嗓音响起,被点名的人昂首,桃花眼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他,一点压迫感都没有,倒让人觉得他很有亲和力。“伯贤昨日跟我提起过你。”

气氛再轻松,张艺兴也不会忘,自己被交代过了,伯贤说,在外人面前得有该有的样子。

他对着边伯贤鞠躬,一副温顺模样,“多谢四奶奶照顾。”

 

边伯贤看向他的眼光中闪过几丝温柔又立马恢复淡然,“来的可不算早。”他打了两下手,台阶上的匪兵闻声窸窸窣窣起身,黑漆木大箱子被一排排摆开,列在台阶前面。

边伯贤又转头向他,“会记账吧。”

他指了指长条桌,“坐那,写。”

 

 

笔墨都在桌上摆着,青子端着一本又大又厚的账册递到他跟前儿。

张艺兴不说话不代表他不想问,自己对于山寨来说就是完完全全的外人,让一个外人碰账本,伯贤的用意他不懂。可伯贤没用疑问语气,意思明摆的就是吩咐他做什么他就得做,张艺兴管不得也问不得。

 

前半部分的纸张已经泛黄,缝线有脱页,边角缺了口,青子帮他找到上次分录的最后一张账页。边伯贤继续交代,“按着前面的格式写,下面的人报什么你便写什么,写完再大声的念出来,懂吗?”

 

张艺兴极其乖巧地点头。

 

“从食材开始。”四奶奶一声令下,底下的人开始清点报数。

 

“白面四十八袋。”

张艺兴也记,白面四十八袋,黄米四百斤,花椒五十六斤,红尖椒八十串。

土匪吃什么呢?他爹在他小时候同他讲过,土匪团伙特别是小兵的伙食很差,粗茶淡饭是主流,吃顿饺子像过年。

张艺兴知道他爹这回说错了,咸菜条和窝窝头是红军吃的,双山寨里的土匪过得就是神仙般的日子。顿顿杀猪宰羊,炖肉、饺子、面条和烙饼一样不少,就连他这种俘虏吃的饭菜都及其丰盛。

真是讽刺,张艺兴想。山下的平民百姓日夜辛苦劳作,赶上凶年饥岁虽不至于颗粒无收,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也是常有之事;而山上的恶鬼动动指头,烧杀掳掠躁动一番便可坐享其成,实在可恶。

他是正义的化身,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得屈居于人下,恨不得用毛笔头把账页戳出个洞。

 

 

吴世勋给青子打眼色,平头先锋得了令移步到七当家身旁。

“账房老李头呢?”

“上个月摔断了腿,说想回老家,大当家就同意放人走了。”

“这一个月谁记账?”

“爷,没人记账,关键是也没账可记,都等这四爷回来呢。”

想起老李头那眼花手哆嗦的样,吴世勋感慨,这人都快两条腿一起迈进棺材里了,是该放人走了。

“那现在谁管出纳?”

“一直都是四爷和四奶奶管,老李头就负责写两笔。”

“这老头是能写出花吗,怎么地非让他记账。”吴世勋的笑道。

“不是,爷,四爷看老李头可怜,就找个缘由把人留下,给他口饭吃。”

 

青子是贴着吴世勋耳朵说的,可吴世勋倚在桌角,张艺兴就在旁边写字,多多少少把两人的话都听了去,内心升起一股复杂之感。

 

 

太阳升的越发高了起来,早晨那般凉爽的风不见了。树叶开始蜷缩,林间的禽类开始聒噪。越来越多的箱子被打开,各样物件摆了一地,形形色色,五花八门。小广场上的人也多了起来,男人女人老老少少堵的水泄不通。想到土匪也爱凑热闹,张艺兴不禁失笑。

 

“黄晶一箱,翡翠两箱,珠贝母五盒。”

得,他这是记到土匪的金山银山了。

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弄到这些宝贝的?张艺兴偷偷抻了脖子看,满满五盒珍珠开了盖子摆在地上,颗颗饱满,晶莹透亮。

张艺兴见过珍珠,他娘也有一颗,十分漂亮。而他知道,这漂亮的外表背后,有着一个感人的故事。在茫茫的大海底下,生活着蚌,而每个蚌的体内都会都会进入一粒沙子,蚌要忍痛的每天对沙子磨啊磨,磨啊磨,最后就会把沙子磨成一颗璀璨的珍珠。

所以现在眼前那一颗颗动人的珍珠,其实就是由一粒粒普通的沙子变成的。

 

“在想什么?”四爷低沉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没没没。”张艺兴惊慌解释。“你不必紧张,我和伯贤都在这儿。”

张艺兴是坐着的,四爷说完话,他便看向伯贤,后者就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满院的匪众闹腾着,下面数数清点的报完账,身边人还要再重复一遍——这个多少钱,那个多少斤,这个又多少匹——最后人群里还得再传上一会儿,四爷又带了多少什么玩意儿回来。

 

实在无聊。

 

吴世勋打量起身旁的张艺兴。

没了那一身红,这人穿着橘色练功服的模样倒是让他心里更舒坦了许多。也不知是否有刻意打理,温顺刘海软趴趴的盖住额头。和发色相同的眸子里透露着温润光芒,五官清秀,纯真又有英气,很耐看,越看越舒服。但张艺兴毕竟是男人,单是这样端详起来,他的样貌不比吴世勋之前见过的各色美人好,吴世勋也绝非贪图美色之辈,可张艺兴前日那身着喜服、戴着凤冠的模样就是硬生生的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日他肯定有涂抹胭脂粉黛,吴世勋咬牙,逼一个男孩打扮成这样这等勾人模样,钱府的人真不是东西。再想到这人最终要送到钱老头床上,他的心就止不住的狂躁。

 

鹰一般的目光扫过张艺兴的发旋,颤动的睫毛,饱满的嘴唇,裸露在宽大衣领外头的脖颈。锁骨凸显,线条清晰圆润而又光洁细滑,骨窝不深不浅;喉结随着吞咽滑动,吴世勋也跟着一起咽下了一口唾沫。他想起来了,前日的喜服是立领,这种风光他绝对无缘见到的。

 

他审视过那人的肩头,目光顺着盘扣向下,黑色衣带术起腰。他又看向那人摆在桌上的手。宽松的袖口里露出一截白净的腕子,这哪里像男人的手,美丽得少见。压按着账本的那只修长又白暂,手指细细的,像雨后新出的笋芽尖;握着笔的那只指甲亮晶晶,尖头圆润的,剪成杏仁样式,比象牙还洁净。

他早前便见过张艺兴写字,匀衡瘦硬,力透纸背,跟他柔弱的身量一点也不符。相比下来,账页左侧李老头留下的痕迹真是丑得出奇,横七竖八、歪歪扭扭,和右边张艺兴的字一比较,简直惨不忍睹、不堪入目。

吴世勋望着那双手出神,他想到了前日握上去时的触感,凉凉的,软软的,有着令人心动的魔力。他不禁妄想,张艺兴要是个女人该有多好?


可他又突然觉得张艺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张艺兴要是个女人,就不是张艺兴了。

 

他看向男孩的胸脯,略过敞开的衣领,张艺兴俯身,他便也跟着前倾,他想看见更多的东西。

 

吴世勋觉得自己魔怔了。

 

可惜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青子推动他的身子,在他耳边低低的唤他。

吴世勋一惊,目光从张艺兴胸口移到脸上——那人的面颊燃烧着鲜艳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身后颈间,睫毛在扇动,一双眼眨了眨,惊恐的看着他。

吴世勋张皇失措,匆忙掉过脸,有种偷窥被抓包的感觉。

 

两人目光接触,虽然只有极短的一瞬,可吴世勋只觉脑子发晕,身子发酥,竟像醉了一般。

 

 

四奶奶喊,把地下的东西都收拾了,休息会,抬真正的家伙上来。

土匪里一阵摩拳擦掌。

桃花端着果盘上来,台阶上的三个当家一人一盏茶,小姑娘又偷偷递给他一杯水,张艺兴看着她,女孩黑眼珠儿光彩真足,把她全身的淘气和天真烂漫,都由这两个黑点儿迸发出来。她对着自己摆口型:喝一点,润润嗓子。

张艺兴将视线拉高,偷偷瞥了一圈,四爷和伯贤在指挥着什么,无暇顾及他,只有七爷的目光乱瞟,多半都落在他身上。

 

他是有点搞不懂七爷了。

自己先前朝他耍了小性子,男人非但没有怪罪,还帮自己摆脱其他土匪的寻衅。说实话,只凭这件事,张艺兴还是很感谢吴世勋的——他当时感觉自己就快窒息而死,然而就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老天把吴世勋送到他身旁,心的距离缩短了,他感受到了男人带给他的强烈的安全感。

 

可刚刚吴世勋看着他的目光又算什么呢?

那么炙热,那么灼人,恨不得把他吞下肚般——

张艺兴只觉吴世勋在他身边,就是一颗炸弹,他自己是导火索,吴世勋看着他,迟早要烧起来。

 

 

TBC


小剧场:

兴兴:四奶奶,七爷他视奸我

虎爷:我去搞死那个小兔崽子

勋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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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沧雨白玉菇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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