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兴】差三岁(上)

抽疯写出来的一篇文

及其狗血!

人设崩塌!

请谨慎阅读!

某菇不收阅后差评【一脸正经】




*这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

*每章有BGM链接

*HE

 

Chapter 1

BGM:七月上—Jam

 

手机轻柔的哼起民谣,拨弦声潺潺流出,温暖明净的女声婉转,寂静的宿舍里荡起一层细碎的涟漪。

棉被里探出一只手,摸索到枕边,狭窄的角落闪现一方明亮,音乐闹钟被关掉。

好冷。

张艺兴缩手。睫毛颤,眼睛睁不开;头疼,脑里乱。

翻过身对墙,紧了紧毛毯,睡意伴着舍友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缠上来。思绪在翻滚,突然回想起重要的约定,连忙惊坐起。

床板吱呀一声,抗议着少年的慌张,对铺闻声翻身,依然在陷在沉沉的睡眠。

 

滑开手机屏,05:01。楼外的路灯透过宿舍昨夜未拉窗帘的玻璃,洒了一地的昏黄。

一阵窸窣的穿衣声,少年下了床,赤脚踩着毛绒拖鞋,摸到桌上台灯的按钮,光明却没有像预想那般到来。再次滑开手机屏,右上角的小电池依旧透明了大半。

还不来电,少年在内心嘟囔。

缓缓拉动门栓,轻声关了门,昏暗的走廊里宁寂无声,不远处的洗刷间亮着光。

冷风从睡衣口往里灌,肚皮泛凉。张艺兴揉揉眼,前方暖黄的灯光又勾起了他徘徊经久的睡意。少年走路不稳,迟缓的挪着步子,撑着墙,走进那片光亮。

 

落地镜里的人脸色晦暗又苍白,眼圈泛着黑,眨一下好像需要很大力气。

让你熬夜又早起,张艺兴撩起冰凉的水,刺激感从脸上细小毛孔直接传遍四肢百脉,寒意涌上心头,驱走最后一丝困倦。涣散的眸子终于找到些焦点,他盯着镜中的自己,发梢还挂着丝丝水珠,一阵紧张感忽然传上心头。

我要去见你了。

昨晚深夜翻看他的空间,照片里的少年已不似当年。

忘不了的过去,如一场迷离的梦,遗留在风中的,是彼此童年的笑颜。

多年不见了。

几年烟雨的吹打,消瘦了谁,成长了谁?

摸索回宿舍,换了衣服,恰好司机来了短信,“我已经到了。”张艺兴看了时间,刚刚05:28。

“师傅我尽量快点哈。”

“没事,你沉住气。”

 

穿上昨晚刚从干洗店拿回的大衣,一脚蹬也被提前刷的干净,找到充电宝,又多带了包纸巾,余下三个舍友的平稳呼吸声被掩到门后,张艺兴扣上表带,噔噔噔下了楼。

出大门前往值班室瞟了一眼,楼管大爷窝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难怪没人拉开电闸。

掀开厚重的帘子,湿寒的冷气铺面打来,毛毛细雨抚在脸上,秋雨如烟如雾,无声地飘洒在枯枝败叶上,淋湿了楼,淋湿了树,淋湿了地。

远方的天角还能看到点点星光,张艺兴紧了紧领口,一溜小跑,黄师傅在不远处的车里朝他招手。

“不好意思啊师傅,有点晚了。”

猫进了后排,两厢的波罗暖气开的充足,少年搓搓手,拽平了身下被压出的衣褶,朝着后视镜眨眼。

“不急,紧着你的时间,刚刚好。”

 

这种时间还能赶上深夜电台的末尾,司机点了火,调大电台音量。校园的灯光在车窗外层的水珠里闪耀,星火伴着车轮越行越远。

多少次沉睡梦境,在魂牵梦绕的地方迷失了自己,又有多少次暮然回首,在那灯火阑珊处埋藏了过去。

女主持人说,希望听众朋友们都能在成熟的年纪,遇见最爱的人。最后送大家一首欢快的民谣,祝愿大家心里现在想着的那个人,是陪你们走到最后的人。

 

“楼管又给断电啦?”

是最喜欢的类型,张艺兴忙着用手机摇歌,前排的司机突然问,“在外边看黑了一片,就洗手间亮。周六还熄灯,你们楼管真有意思。”

少年存了音乐,一边答话:“对呀师傅,今天我还起的早,全程都是摸黑。”

司机笑,“小青年像你这么勤快的不多。”又问,“去找女朋友?”

车身带起风,雨帘斜了,一根根的细丝透过前排的窗缝打到后面,张艺兴脸发红,一时愣神。车内昏暗,司机瞄了眼后视镜,没看清楚,顾自说,“我昨天也拉了好几个家长,警校今天有活动吗?”

“他们今天阅警。”

“阅警是什么?”

“跟国庆节阅兵差不多。”说完少年自己也琢磨,应该是差不多的吧。其实他也没看过阅警,这个解释还是从百度搜来的。

“家长也能去看?”

“对,上场的都是大一新生,来的一般也都是大一的家长。”

“哦,那应该挺有意思。”

 

张艺兴爱听听民谣,率真性情的流露,往往听起来最感人。电台里的女生还在唱,大概能想象出她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景象。车身路过几个红绿灯,偶尔有雨刷抚平前玻璃上的点点闪耀,车内安静,一时无话。

 

说不爱就是爱

冷漠无情是自害

优柔寡断情难猜

流落最初是情怀

 

“不是女朋友。”一曲唱完,张艺兴小声解释,“是发小。”

“那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

“一般吧,小时候住隔壁,他今年刚考来司法警官学院,所以请我去看阅警。”

“大一的?”

“对,比我小三岁,不过他上学早一年。”

“你俩学校隔的也不远啊,你怎么起这么早。”

“他让我早点去,去晚了看台就没地方了。”

“挺有心。”司机从隔层里抽出纸巾,擦了擦前玻璃上呵出的热气,白茫茫的被一笔抹去,沥青路在大灯的照耀下闪着光,

“难得在家外面还能找到认识的人,这段感情不容易啊。”

 

“恩”

车内温度高,张艺兴摸摸脸,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深深地吞了一口气,低下了头,只轻轻答应了一声。

 

跑了二十来分钟,司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跟后座的少年说话,联系你发小吧,快到了,我对警校熟悉,今天天气也不好,我把你送到她宿舍楼下。

不用麻烦了师傅,您把我撂门口就行。

跟我客气啊小张,咱俩认识多长时间了。

张艺兴腼腆地笑了,两个酒窝出来晃悠,那我问问他,您等一会儿,就怕这么早他还没醒。

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昨晚道的晚安,约好明天见。

 

“醒了吗?”张艺兴发过去,将近半分钟没有收到回复,少年看向时间,刚刚06:08。

“师傅,他没回我,估计是还没起来。”

“你给她打电话吧,提前联系好。”

张艺兴犹豫半天,已经调到通话界面,就是不舍得按名字后面那个绿色的通话按钮,他还是想让对方多睡会儿。

“打吧,你这就快到了,她也该起来了。”大概是看出他的纠结,司机无奈笑了笑,“年轻人早起不碍事。”

张艺兴被调侃,摸摸头,不好意思而勾起嘴角,顺手就把联系人拨了出去。

那边响了好久才被接通,一声“喂,”迷迷糊糊,奶声奶气。张艺兴一颗心悬了起来,看来真的是打扰到了对方,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声说话。“不好意思啊,把你吵醒了,我快到了。”

“......恩”

热流从少年的背后慢慢包围过来,耳畔传来对方的声音,有点低哑,却带着说不出魅惑。

司机在前面伸手,“来,我和她说。”

张艺兴递过手机,师傅接过电话,张嘴就是一句,

“妹子,你在哪个宿舍,我把你朋友直接送过去。”

 

后座的少年慌忙摆手,

不不不不不,我发小是男的。

 

司机师傅拿着他的电话,在对面人看不见的地方比划着路线。

张艺兴在想象,想象着每个字从那人的薄唇中吐出,听在他的耳中,仿佛是在下着大雪天气倚窗而坐,独自品尝一杯热气腾腾的蓝山,袅袅的咖啡香弥漫着,温热的液体从口中划入喉咙,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你发小刚醒啊,思路都不清楚。”

司机把手递给他也不忘调侃,“搞了半天,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眼睛是可爱的,从淡扫的眉毛下温柔地望了出来,一丝微笑掠过张艺兴唇际。

 “真不是的,他只是我发小。”

司机感慨,“不过从警院出来的学生,走在路上就是跟别人两样。

“大概是气质要好些吧。”

淡红的双颊上,停着甜蜜的明慧的浅笑。

 

又过了将近十分钟,张艺兴的手机震了一下,划开界面,空白的对话栏里只有一个头像。

 

吴警官:你自己过来的吗

宇宙无敌霸王龙:对

宇宙无敌霸王龙:睡醒啦?

吴警官:醒了

宇宙无敌霸王龙:sorry啊

宇宙无敌霸王龙:是不是有点早

吴警官:没事没事

吴警官:平时也这个点醒

宇宙无敌霸王龙:师傅说直接把我送到宿舍楼底下

吴警官:今天学校里面可能堵

宇宙无敌霸王龙:他说看看

吴警官:如果进不来的话就在校门口就行

宇宙无敌霸王龙:主要是时间早

吴警官:你吃饭了吗

 

张艺兴假装对方打出的每一句都是说在自己耳边的话。那种声音,应该是磁性的、温柔的,像是重力的吸引,吸引着自己每分每秒都想向他靠近。

我吃饭了吗?要不要逞强?少年的眼里划过一丝狡黠。

 

宇宙无敌霸王龙:及其不要脸的说没吃饭

吴警官:哈哈

吴警官:一会来吃我们的餐厅吧

宇宙无敌霸王龙:【奸诈】

 

 

 

Chapter 2

BGM:遇见—孙燕姿

 

黄师傅说,警校挺偏远的,你下午怎么回学校?

少年无奈摇头,我也不知道,看看情况吧。

天不好啊,你带伞了吗?

张艺兴尴尬的摸摸两侧口袋,今早走得急,忘记带了。

刚说完,司机师傅无奈的接话,小张,没法进去了。

张艺兴按下窗,软绵绵的雨立即扫进来,远处马路上的车一辆接一辆,远远望去像一个个爬动的甲虫。

司法警官学院的大门越来越近,张艺兴打着哆嗦,激动像疯狂的子弹一样袭击着他,说出来的话,都是在兴奋至极的颤抖。

没事师傅,您再往前停一停,我自己进去就好。

波罗停在马路牙子边,黄师傅叮嘱,进门往南走,南一宿舍,你上个坡就看见了。下次见,今天玩得愉快啊!

张艺兴道了谢,朝着司机挥手。

 

秋雨唰唰地下着,细密的雨丝在天地间织起一张灰蒙蒙的帐。雾浓浓的,没有一点要散去的意思。南一宿舍还是男一宿舍?少年跳着脚避开路上的水洼,躲到侧门前的伞帐下,摸出手机,点开对话框。

 

宇宙无敌霸王龙:现在方便吗

宇宙无敌霸王龙:我在门口堵住了【笑哭】【笑哭】

宇宙无敌霸王龙:你给我发个路线,我自己能找过去。

 

拿出耳机,线打成了中国结,张艺兴撇嘴。解不开了,凑合带吧,点开刚刚在车上摇到的那首歌,开始循环播放。

 

她和他相差有三岁

一起走过时间的轨

留下的遗憾由谁来配

相拥的承诺变的好无味

 

往学校里走的家长就没停过;走正门的车子来来往往,轰轰的引擎声,刹车时的摩擦声,不停响的喇叭声,盖不过脑海里飘荡的曲调。干净的吉他伴着娓娓道来的歌词和旋律唱了三遍,手里紧握的手机终于再次跳动,

 

吴警官:你进门左拐

吴警官:沿着路往上直走就行

吴警官:我还没收拾完【流汗】

宇宙无敌霸王龙:【ok】

 

雾气还是浓,清晨还是朦胧,寂静又神秘。沥青路是静的,凉亭是静的,教学楼也暗着着光,静悄悄的窝在树丛后。张艺兴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身上溅到泥水。

雨势渐停。秋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只剩缕缕潇洒飞扬的水汽,像细细的丝线,像串串珍珠,轻巧的沾上少年的发梢。

沙沙声消失在耳后,爬了半坡,手机又震了一下。

 

吴警官:冷吗今天

宇宙无敌霸王龙:不冷

宇宙无敌霸王龙:有温度也有风度

 

走了一会,半路出现十字路口,张艺兴小跑到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面前,拽着袖口的嫩手轻轻晃动,

“您好,请问一下,男一宿舍楼在哪里?”

缩在毛领里、还是学生模样的青年回话,“上面这个就是,”一手指向不远处漆黑的宿舍楼。

张艺兴点头感谢,顺着坡路继续上爬。

 

宇宙无敌霸王龙:我找到宿舍楼了

宇宙无敌霸王龙:正对着餐厅这个?

吴警官:不是吧……

宇宙无敌霸王龙:【好气啊】

吴警官:在餐厅南边在往上一点这个

宇宙无敌霸王龙:[照片]

吴警官:对

吴警官:我马上下去

宇宙无敌霸王龙:不急不急

 

大概是学校放开了往宿舍走的这条路,家长的车鱼贯而入,明晃晃的灯光打在张艺兴身上,映照着大衣上的金色排扣闪着光。

 

秋雨梧桐叶落时,黑衣少年等在宿舍楼下,雨雾朦胧,叶落满街。

 

挺拨的身影接近他。

 

被威压笼罩,少年转身,正对上面前比自己高一头的男子——

军人特有的气质扑面而来,庄重冷峻,沉着内敛。帽子被拿着手上,一头短发,张扬又不失稳重,干净而利索。两条浓密的眉毛揉进墨色里,眼睛又黑又亮,鼻梁坚挺,透出一股威严。

 “世勋?”

张艺兴不确定的唤了一声。

面前的男人,散发着狼一样凶狠的杀气,却无意间透露出尊重与谦虚,时而又是那么柔和温润,稀薄的略带干燥的唇抿在一起,不带任何表情。

样貌却是熟悉的,眉眼比儿时长得更开,更英俊。

他听到自己的心在疯狂地跳动。

 

夜色还在弥漫,那人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闪烁起璀璨星空,脸上挂起微笑。

“艺兴哥。”

不似电话里那般低沉,这三个字是清澈的,略带撒娇,是软软的、糯糯的、黏黏的声音,

“不认识世勋了吗?”

张艺兴上下打量他,多年不见,男孩已经比他高出一头,警服衬托一身的飒爽英姿,

“真不认识了,我们世勋现在太帅了。”

 

吴世勋勾住他,警帽扣到他头上,强势又霸道,可温柔却又在收力的片刻间展露。张艺兴拨起帽檐,抬头看身旁的大男孩,那人的月牙眼笑了出来,他说,带哥去吃饭。

 

 

张艺兴想起每年学校的军训时光,一下操,整个校园都是小绿人的天下。现在,他的眼前便是这种景象,只不过颜色换成了典雅的宝蓝。大男孩问他,哥想吃什么?

腮上的酒窝陷得很深,张艺兴说,我也不熟悉世勋学校有什么好吃的,就吃世勋喜欢的吧。

 

鸡肉夹饼配豆浆,吴世勋把他带到食堂的角落。

两颗亮晶晶的眼睛直盯着他,吃完饭我带哥去操场,先占好位置,我再去集合。

唇齿间弥漫着蛋黄香,沾染在舌尖的蓓蕾上,缠绵又悱恻。张艺兴勾起嘴角,世勋忙的话就直接集合吧,我自己可以找过去。

我怕哥走丢。

哎呦喂我又不小了。

 

豆花香从杯口飘了出来,勾勒出一张淡白的网,笼络在两人四周,朦朦胧胧,飘香悠悠。

干嘛一直盯着我。张艺兴说,踌躇着,桌下的手指胡乱的搅合着大衣角,两眼四处乱瞟。

吴世勋伸手给他擦掉嘴角的蛋花,

我好长时间没见艺兴哥了,就不能好好看看?

被触碰的少年两颊绯红,坐在那里不知所措,闷闷地咬着吸管,刚想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双唇张张合合,偏不发出声音,就像金鱼吐着泡泡,有趣的紧。

 

吴世勋不闹他,哥吃饱了?

饱了。

走吧?

好。

 

七点整,太阳已经升起,却掩在乌云后头,整片大地还是一片灰暗。秋雨像圆圆的珍珠,又像滑润的碎玉儿,这会又来了,零零散散,断断续续。吴世勋扣上帽子,警徽下的眼神愈发深邃,张艺兴在门口伸手接着雨,他迎上去。

回去给你拿把伞?

少年唇边挂着淡淡的笑,不用,这种小雨没问题的。

 

他们并行走着。

学校还在新建教学楼吗,张艺兴指着不远处的工地,工程车从身边经过,洒下的泥沙铺了一路。

那是体育馆,一层是游泳馆,二层是射击馆,以后我们打靶就不用去市里了。

 

越靠近操场人越多,吴世勋揽过他的腰,一阵热气喷洒到张艺兴耳后,淡淡的橘子香透过来,张艺兴缩了缩脖子,更靠近身旁温暖的胸膛。吴世勋带他走小路,鹅卵石湿滑搁脚。他说,艺兴哥,顺路直走有小侧门进操场,你去靠近主席台的看台,那里视野要好一些。

又把手机递给他,帮我拿一下,我上场不方便带。

张艺兴拉住他的袖口,你在哪个方队?第几排什么位置?阅警完了我怎么联系你?

一串问题如连珠炮似的打过来,吴世勋眉眼一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雪白的手套,轻拭张艺兴挂着水珠的额头。

第一个方队,第一排,靠近主席台那侧的第一个,我时间不多,阅警完我找你就行,待会见。

张艺兴点头,记住了。

 

 

他来的早,看台上的人还少,稀稀落落,张艺兴挑了最中间一排的最中间位置,片刻之后,人山人海的家长便围了上来。

黑衣少年在人群中略显孤独,张艺兴无奈,他什么准备都没有。看台整体都湿漉漉的,泥水混合着沙粒,其他家长要么拿着马扎,要么拿着垫子,左前方的大叔还扛着大炮,黑漆漆的摄像头直瞄着操场。

后面的大姐拍打他,小哥,待会你可别站着啊,都挡到后面了。

张艺兴尴尬一笑,一定不会挡到您的。

要么直接坐在水上,他想,要么去后排。可是去了后面就不一定能看清世勋了,寂寞着没有人陪,张艺兴狼狈的在人群中左顾右盼,迷茫又彷徨。凉风肆无忌惮的吹,远方的山体在细雨之中朦胧,少年的心复杂又焦躁不安。

 

他听到自己的名字。

“艺兴哥。”

“这里!”

 

淡了的雨倾尽了兴又起,烟雨迷离,少年的心也不在沉寂。恰在此时,再肆意了的喧嚣也是无声。泛起青烟的雨,耗尽了一夜的力气与念想,飘飘摇摇,如尽了兴的狂饮,醉了整晚的心事。

熟悉的身影在人群的角落里喊,

“你别动,我过去。”

都说世相迷离,人们常常在如烟世海中丢失了自己,而凡尘缭绕的烟火又总是呛得你我不敢自由呼吸,张艺兴看着吴世勋在人群中穿梭,警徽闪耀,袖扣发光。

歌声在唱,人潮拥挤,我也能一眼找到你。

 

“你怎么过来了?”别样的制服略显突兀,各种注视的目光从人群中射过来,张艺兴握紧少年朝他伸来的手,吴世勋借力迈到他身边。

“我怕艺兴哥没法坐,在主席台给你找到了这个。”

白色手套里紧攥着塑料袋,皱巴巴的,像张艺兴绷紧的心。

“来不及了,艺兴哥你铺展开凑合坐吧,我得归队了。”

 

会心一击。

心绪放肆又随意的就来了,

可是又那么理所当然。

世界都是安静的,他听见内心有声音说:世勋是你发小,是你的弟弟,你是男的。

有关系吗?

这和我喜欢他有关系吗?

 

听说上帝就住在雨里,那么在下雨的时候,张艺兴想,那么我可不可以祈求——

穿着警服的少年向他挥手,眼波流转,令他回想起千思万念的旧时光——

既然让我再次遇见你,可不可以再多给我一丝勇气,能勇敢的对你说:

世勋,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无关距离,无关性别,无关亲情。

就好像神圣的阳光撩开乌云奔涌而来,像瀑布一样,挑逗着世间的平凡与伟大,张艺兴闻到了暖暖的味道,就像紫色的熏衣草一样,浓浓的,香香的。

 

就这么动心了,像风走了八百里,不问归期。
眼里都是你,像雪肆虐大地,茫茫无际。
突然就爱了,像日月轮回交替,不理朝夕。

 

某年某月某日,他也有了故事。

张艺兴希望与吴世勋走完那还未永恒的天长。

 

 

 

Chapter 3

BGM:小半—陈粒(这个链接是云の泣版的,推荐大家去搜陈粒的原版)

 

身边的女生问他,刚才的是你朋友?

眼里有闪闪的亮光,张艺兴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腮帮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是我发小。”

“你发小真帅,”女孩顿了顿,面上带着羞涩,“比我男朋友都帅。”

浓浓水汽掩不住少年那幸福的笑脸,如同玫瑰花一样鲜艳,微微翘起的嘴角挂着满心的喜悦。

“我也觉得他帅。”

 

女孩问他,你没打伞吗?

张艺兴摇头,忘记了。

伞沿移了过了,顿时阻隔了毛毛细雨。张艺兴吃惊,您不用这样的,被您男朋友看到不好。

你太客气了,遮一下吧,我男朋友不会介意的。

 

你男朋友大一?张艺兴问。

大二,是国旗护卫队的。

感觉很高大上的样子。

女孩的眼睛放着异样的光,她微笑着,举高伞,指着主席台右侧的区域。

我也不太懂这里面的门路,我男友说,国旗护卫队的只挑大二生,全场二十个方队也只有这一个队伍是大二学生编制的,那里——张艺兴闻声望过去,女孩接着说——他们从那里开始走,走到国旗边,先升旗,再开始走其他的方队。

好厉害,张艺兴发自内心的赞叹。

 

两人继续聊着天,女孩很开朗,这会儿找到跟自己一样单独的观众了,总有闲不住的话。她继续问张艺兴,你发小的家长没来吗?

太远了,坐火车都得三十几个小时,叔叔阿姨觉得不太值得,就不来了。

那你来这里方便吗?

方便,我是财大的。

财大?学霸呀!

不不不,我就是个战斗渣,张艺兴腼腆的笑着。

别谦虚了,女生调侃。又问,看来你和你的发小感情很好。

其实也不是,我俩好多年没见了,

 

流年的记忆,如同今天多变的雨,时而诉说着那时的温婉,时而剪了梦里的红线。

张艺兴陷入了回想:我俩从小住在一起,读高中的时候,我搬家了。后来听说他升学后也离开了老家,我们俩就再没见过。直到今年开学,他突然找到我,告诉我他也考到了烟城,我们这才继续有了联系。

繁花几度,物是人非,张艺兴沉默,无法遗忘的永远是从前。今日的雨淋湿了往事,给它一丝复苏的气息,浪漫了别离,不言惆怅。

可你们之间的感情还在,女孩的眼睛直看进张艺兴心底,目光清明,洞察灵魂,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间常常有不亚于亲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

 

女孩的话语就像一股清泉,流遍张艺兴的全身,他自由呼吸,自由思考。橘子的残香,淡淡的弥漫在心底。亲兄弟姐妹,他无奈地想,我现在对世勋已经不单单报着那种简单的感情了。

“大概吧。”

 

儿时的记忆,他和吴世勋那些深深浅浅的画面,像是一个永远也拼凑不出来的故事。可纵然隔着这片时间海,张艺兴也飞过它了,他们又相见了。

缘起,在人群中,张艺兴遇见吴世勋,怦然心动。

 

“他们来了。”

女孩推他,张艺兴偏头,入口处走进了一排排灰黑色的列兵,清一色宝蓝色警服,金色流苏横跨前胸,领上佩着红领章,军帽正中嵌着鲜艳的国徽,腰束武装带,手持冲锋枪,女孩说,这是国旗护卫队,我男朋友在里面。

 

张艺兴无声点头,伸着脖子努力地在后来涌出的的人海中寻找熟悉的人。可惜,队列再整齐,那也是一群一模一样的背影,

“找到了吗?”女孩笑着说。

“没。”少年的脸上鲜艳起红晕,蔓延到身后颈间,温柔甘美的气息蒸发出来。

“不急,走起来就好了。”

 

 

等待于他是漫长的,领导的讲话犹如夏日聒噪的蝉鸣,张艺兴只感觉,雨势大了,雨点打在伞面咚咚直响,警察学员们站立在远方,仿佛一条匍匐在雨中的青黑巨龙。

国旗护卫队受阅,利剑出鞘,钢枪扬起,女孩在录像,脸上满是自豪,张艺兴望着她,听见风的声音。

升国旗,全场起立,庄严又肃穆的国歌奏响,少年嚅动嘴唇,等待沉寂后的爆发。

 

“新生受阅开始!”

这是最后的信号,渴望已久的军乐终于奏响,紧实的队伍拉展开,部队行进的行列,蜿蜒曲折地在倪红的操场上前行。千人的步伐,由远及近地汇成了雷鸣般的颤动。

年轻的战士们犹如原野上的一棵棵白杨,朴实挺拔,精瘦干练。

白皙的皮肤上刻画出清晰地轮廓,高挺的鼻梁总是那么的引人注意,张艺兴一眼就瞄到了吴世勋,第一部队全体配枪,所有预备警员英姿勃发。

微露霸气中暗含些执著和个性,张艺兴从少年的眼神中看到了坚毅、果断、雷厉风行。

如此刚强有力。

嘶吼的声音是心的震撼,他激动地站起,目送整个部队远去。女孩推耸张艺兴,别站着了,后排的说你呢。

 

少年连忙慌张坐下。

女孩说,你发小在里面?

少年点头。

光顾的看了是不是,迷的你都忘记录像了。

女孩递给他纸巾,张艺兴推拒,这个我还是有的,又把头埋到伞里边,显得有些害羞的样子。还是你有经验,他说。

我去年也没录,女孩把伞举高了些,露出张艺兴熟透了的脸。我那时候太激动了,什么都没准备好。

跟你现在差不多的样子。

两人相视一笑。

 

雨声在低吟,仿佛细诉着好久好久以前,两个孩童无忧无虑的相伴玩耍;是这雨,促成他和他认识;也是这雨,让少年的容颜有了远游后的倦,让他疲惫的内心燃起一丝依靠的眷恋。

 

我想就这样看着你,张艺兴想,应该可以吧。

 

人们说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欢乐不会为一个人长久停留。人生有太多的突如其来,正如雨中看云飞雾起,变幻多端。万事莫测,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太圆满,

喧嚣的人群中,口袋震动。

突然拜访的是终止符,将一切美好遐想全部打散。

张艺兴摸出自己的手机,并没有消息,紧隔而来的是再次震颤,他才意识到,是世勋的手机。

他期待,他渴望,

可他又恐惧,又沉默。

锁屏的对话框里,甜蜜的话语是一排排利剑,狠狠刺进他的胸口。

 

燕子:你的大宝贝我刚醒

燕子:开始了吗

燕子:天气不好,我就不过去了

燕子:中午要带你哥出去吗  忙完给我回个电话吧

 

燕子是谁,张艺兴鬼使神差的划开锁屏,需要密码,他束手无措。

 

一场雨可以是浪漫的,也可以是残忍的。

就像猜到那浪漫的开局,张艺兴好像喜欢上了吴世勋;却没猜到那残忍的结局,吴世勋已经有了女朋友。

是喜欢的人吧,都叫大宝贝了,还有谁会这么亲密吗?

有一点没有改变,就是希冀有多深,痛就有多深。

 

少年无暇再欣赏之后的编队,刚刚火热燃起心,被大雨浇的死灭;美梦还未开始编织,就已被撕得粉碎。

眼睛为一个人下着雨,心却为他打着伞,这大概是爱情吧。

既然你有喜欢的人,张艺兴愤恨的想,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温柔,为什么要给我机会。

我才刚刚准备好喜欢你。

他在短短的一小时之中,感受人生的大起到大落,接过吻后就迎来弑命的子弹。爱情的甜蜜与惆怅,于少年的心里生根发芽。

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却好像要无疾而终。

那又怎样,叛逆的心在跳动。

他是懦弱的,二十年的人生从未敢接受过别人,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为一个人倾心。

我是男的又如何,世勋是我的弟弟又如何,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又如何。

张艺兴听见自己的内心,一切都在在沉默中暴发——即使为他选择去冒险又何妨,即使为他我疯狂一把又何妨,即使他将你们的过去一刀两断从此销声匿迹又何妨。

 

喜欢吴世勋,是我张艺兴的事,不能与你并肩站立,还不能埋藏心底吗?

 

他觉得自己卑微又可怜。

 

也许因为是秋雨吧,所以雨滴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他忽然感到无比的思念,思念片刻之前少年对他展露的笑容,思念那雨中隔着万千人群的身影,思念那声令人心寒“艺兴哥”。

 

方阵早已走完,领导在讲话,警员们排成横列立正在操场中央,张艺兴在寻找,亮晶晶的眼睛像映在溪水里的星星。一眼望去,配着枪的队伍紧凑在绿地最中央,吴世勋的位置,正对主席台。

 

总指挥在领读入警誓词,嘹亮的宣读声响彻四方:

我宣誓,

我宣誓!

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

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

我保证忠于中国共产党,

我保证忠于中国共产党!

忠于祖国,

忠于祖国!

忠于人民,

忠于人民!

忠于法律;

忠于法律!

在领誓人的带领下,两千名警院新生立正肃立,高举右臂,紧握右拳,庄严地宣读了入警誓词,铿锵有力的声音表达了他们立志献身警营,投身使命的信心和决心。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严守纪律,保守秘密;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呐喊贯穿天地,二十岁的青春年华励志献身于祖国,誓言掷地有声,信仰坚如磐石。即使是在场边,张艺兴也不由得泪湿眼眶。铿锵有力的话语在操场经久不息,他看到吴世勋举着右手,白手套沾透了水,却依旧亮的发光。战士的目光百折不悔,充满毅力和决心。

 

主负责人说,大会进行最后一项,欢迎各位家长到操场,与孩子们合影留念。

 

乌云笼罩着一切,电鞭划破了长空,狂风席卷树枝,巨雷震耳欲聋,骤然间暴雨如注,闪电在天上舞绸子。张艺兴穿越拥挤的人群,翻越山与海,吴世勋立在操场中央,四周都是不知名的家长。

“世勋!”

他分不清少年的脸上是雨还是泪,他的眼睛也湿润了,泪花混着雨滴下流,

暴雨倾盆,犹如江河湖海的水一下子都倾泻了下来。张艺兴牵起吴世勋的手,十指紧扣。

他快要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了。

“我们世勋真棒!”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地久天长,一股热流传遍了他的全身,热泪淌下,他看着眼前豁然成长的少年,,抑制不住激动,脱口而出的鼓励倾尽所有的爱与委屈。

我不会打扰你。

我不渴求真心换来真意。我也不奢求所有的相信都能够坚持,我更不幻想所有的情感都能够完美。如果,就是这样,单纯的与你相遇在这座城,单纯的微笑,微微的幸福,我便很满足。

 

吴世勋,我偷偷的喜欢你,应该可以吧。

 

“手牵手,”

张艺兴说,

“一起走。”

 

 

 

Chapter 4

BGM:走马—陈粒

 

带着一丝惆怅,又带着一丝希望,他没法若无其事了,心被某种强烈的感情充填着,他说,“雨太大,我们去避一避。”

“不照相吗哥?”少年扯住他,像海浪一样蔚蓝的眼睛,燃烧着荡动的火焰,散发使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不照了不照了,”张艺兴踮脚,双手捂在比他高半头的少年额头上,“雨太大,再淋下去会感冒。”

可是我想穿着警服和哥照一张。少年眉头紧蹙,抿着嘴,全神贯注的盯着他。

我只有一个平凡的身躯和一颗不朽的灵魂,张艺兴想,既然沦陷了,就继续迷失下去吧。

酒窝湿成了水洼,“傻瓜,”他骂他,却又快乐地微笑着,那闪光彩的笑容,是迎着秋雨绽开的睡莲,含着晶莹的雨珠,羞怯又优雅,“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我回去给哥发一张。

少年也不犟,反握住他的手,“一定给哥一张我穿警服的照片。”

 

 

警校榜山而建,宿舍楼在山体顶端,就像一个神殿。台阶很高很高,虽然一步一步走上去可能会有些累,可世勋牵着他的手,再远也不觉得久。张艺兴感受着掌心的湿热,那处热源膨胀起一道屏障,隔绝风,隔绝雨,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只能看着吴世勋宽阔的肩膀,迷恋那一方温存。

找一个爱的人,走一条路,牵着手,走到天荒地老。

 

或许,以后牵着我的手的人会没有你帅气。

张艺兴心酸。

他可能没有你明朗的笑容,不会朝我撒娇,不会忧郁的让人心疼。不会你会的,却会牵着我的手,轻声说爱我,然后我会脸红到脖子里。我不会为突如其来的见面激动,也不会因别人对他的关心而惆怅,更不会整夜守着手机失眠,不会像喜欢你那样喜欢他。

可是,他会爱我,然后我会忘记你。

 

哥的手好凉。

哦,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张艺兴嘟嘴,无声的说,我也不知道。

 

你在这里等我。世勋按着他的肩膀,像大哥哥跟小孩子交代事情。警服不能穿出学校,我上楼换身衣服,马上下来。

 

世勋跟他挥手,张艺兴也挥手,看着他进了宿舍,少年在玻璃门里摆口型:等我。

张艺兴在门外点头,一直目送他上楼梯。

 

扑簌扑簌的是水珠落地的声响,雨是无声无息的。雨势又小了,仿佛刚才的倾盆只是老天爷一时兴起,这会儿又细雨蒙蒙,就像牵牛花藤嫩绿的枝条上的绒毛。

张艺兴呆愣的看着,思绪飞到天边,被乌云弹了回来,飘飘袅袅循着刚刚离开的少年的踪迹。

 

世勋动作很快,深蓝毛衣套着白色衬衫,外罩一件皮衣,黑色长裤衬托出笔直的双腿。少年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冷静严谨,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般冷清孤高的气息。

完全不是学生模样,张艺兴看醉了眼,找不到话来形容。

 

我是不是很帅,吴世勋一语道破他的心思,艺兴哥眼珠都要掉出来啦!

伴随着奶音,一件更厚实的大衣披到了张艺兴身上。

全是世勋的味道。

清甜的橘子味。

在最初的一霎间,张艺兴的脸色由于感到特别难为情而变得刷白,而现在,他的脸、耳朵、脖子都变红了。

哥的衣服也湿了吧,这样就暖和了。

 

张艺兴点头,像只兔子似的缩进领口。

 

小雨淋淋漓漓,飘撒在遍地的落叶上,两把伞并行,一高一低,一蓝一粉。

十一点半了,直接带哥去吃饭吧。

好。

哥想吃什么?

世勋请客吗?

难道还要哥在我的地盘里招待我吗?

酒窝里往外冒着甜滋滋的蜜,张艺兴说,我吃什么都行。

吴世勋咧嘴笑,两个小虎牙出来晃悠,那去吃鱼吧。

张艺兴浑身一抖。又突然明白了似得,羞愤到脸绯红,大眼睛像要撑破眼眶。

你明明知道的。嗔怪的语气暗含娇羞。

吴世勋大笑,眼睛眯成两条缝,一把揽过张艺兴的肩膀,我逗你的,我记得你不喜欢鱼。

 

为什么这么温柔,张艺兴在心里叹气。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受宠若惊,会想入非非。

世勋也陪伴过我啊,他无奈的想,我们一起成长了十几年。抛开他自己越界的念想不谈,他们之间的这份友谊经得起坎坷,也经得起平淡。

 

哥,你带充电宝了吗?

有。

有数据线吗?

也有。

什么型号的?

苹果。

张艺兴补充,和你一样;吴世勋盯着他的口袋说,哆来A梦的宝箱。

 

帮我拿下伞,指尖触碰,一股电流窜到张艺兴心中,他终是忍不住,对着正用手机打字的少年问出了那个问题。

“世勋交到女朋友了吗?”

秋风像把锋利的镰刀,从柳树梢上刮过,半绿半黄的树叶,刷刷地飘落下来。

吴世勋将近二十年没有脸红过,不知手足无措是什么滋味,偏这会撑不住气了,一道热汗顺着面颊滑落,

“哥怎么突然这么问。”

张艺兴指指他的手机,女孩的头像明晃晃的,刺眼又伤人,“阅警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被撞破了,这种事也本来也没什么好隐瞒。

 

“嗯,上个月刚交的,”大男孩抚了把短翘的刘海,张艺兴读不懂他眼神里的念想。

一时无话。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其实这早已是不争的事实,只不过张艺兴之前还心存一丝侥幸,以为所谓的燕子和世勋可能只是好朋友,大宝贝可能只是单纯而无感情的称呼。

“挺好的,”他低头,盯着脚尖,“世勋能交到女朋友挺好的。”

张艺兴又看向吴世勋,那双凝眸时如波澜不兴的黑海般的眼睛,流动着夜空中飞走的星星,黑亮黑亮,“要珍惜阿世勋,”

“你哥我都大三了,也没个喜欢的人呢。”

 

“哥不喜欢我吗?”

大男孩松了一口气,玩笑话开了起来,再次搂紧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伞面折叠,雨滴飘洒。

“哥以后肯定会找到更好的。”

 

他不知道张艺兴此时此刻有多难过。

我喜欢你呀,张艺兴在心里回答。我能怎么说,说我想和你穿一样的衣服,说我想和你一起看电影,说我想和你一起度过日出与日落。

我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没有回应的等待,真的让人很累。他不知道,张艺兴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问出那个念念不忘的问题。又或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假装不知道。

 

你那么自私。张艺兴想,我那么傻。

 

那天到底吃的什么,他终是想不起来了。

他想了好久好久,脑海里只有吴世勋弯弯的月牙眼和经久回荡着的、奶声奶气的“艺兴哥。”

 

你早上怎么来的?

坐的车,前两年认识了一个司机,人挺好。

世勋带他去站点,张艺兴迷迷糊糊的,醉在对方的眼神里。

艺兴哥有零钱吗?

有。

那你回去后,一定要给我回复消息。

好。

伞你带着吧,别再淋湿了。

那衣服还你,张艺兴脱下外套,终于舍得多说几个字。要不还是我拿回去吧,你急不急的穿?我给你洗好了寄过来。

 

喧闹的远处,公交车载着归期前行,雨后青草泥土的气息铺展开来,等到拨云见日,瞬间绽放。

吴世勋眼里有如海般温柔的蓝。

不用麻烦,又不脏,上面还有艺兴哥的奶香呢。

 

 

归途中,张艺兴能做到的,就是努力挤一挤公交车,然后努力记一记还能记住的回忆。他感觉此时的自己像极了丢了玩具的小孩,像极了雨中独走的流浪猫,天地竟然不能共融。

他知道,爱就是不问值不值得。一场雨,一把伞,一条街,一个人行走。

 

世勋会用那么温柔和幸福的眼光看着另一个女人吗,张艺兴的觉得心脏在抽搐。

重新踏上自己熟悉的校园,上午的发生一切好像已经过去了一世。少年点开对话框,凝视了那个头像好久好久。。

身后的马路车辆川流不息,张艺兴停留在校门口,天地静止,少年似乎被整个世界遗忘。

 

宇宙无敌霸王龙:回来了

宇宙无敌霸王龙:今天麻烦啦

吴警官:哈哈哈麻烦啥

吴警官:回去了就好

吴警官:你多睡会吧  看到你眼里的血丝了  黑眼圈也好重

宇宙无敌霸王龙:【得令】

 

不要这么关心我。

张艺兴仰头看天,乌云散去,天放晴了。雨水蓄在路面坑坑洼洼的地方,积起了一个个小水函,倒映出天空中洁白的云和白云背后的蓝天。

我会觉得你在给我机会。

他打开微博,刚刚在回程路上新建了一个小号。

 

阳光不弱不亮的洒在前方,他闭上眼睛,张开双手,和天地拥抱。似乎闻到了风的味道,带着丝橘子味的幽香。抬起头,他在想,天边的那一朵云,早已是你温柔的伴侣;我不是彩虹,却愿意为你奉献最美好的色彩。

如此惬意的景,想到你却有一点点感伤。

是迈向成熟的我,太过于多情了吧。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编辑文字,点击发送。

 

“喜欢吴警官的第一天。

朝我心口用力开一枪。”



——————

TBC

明明马上要考试我还是忍不住码字,

剁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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